官場內部的事兒需通過官場的手段來解決。
嶽行文朝著朱縣令淡淡一笑,「朱大人,聽聞這位李縣丞大人與你甚不對付,我二人趁此機會替你將他除去,如何?」
這?!朱起雲手一抖,杯裡的茶水險些濺出。
官場之中,哪個坐在一把交椅上的人會允許下面有個動也動不得,卻還常常唱反調的傢伙存在?雖然這李玥從不上值,可也不代表衙門的事兒,他一點都不干涉,而且一干涉起來便是大事兒。比如這方田清丈。
就算他不干涉,這個位置騰出來給自己的人坐不是更好?可李玥後面站著個平西侯府呢,動不得。況且他的作為又不算太過,能忍一時算一時罷。
嶽行文的提議朱起雲剎那的心動過後。一連的擺手搖頭,苦笑道:「二位大人,切莫再節外生枝了。這李縣丞可動不得……」
「也罷,只要他安份守已,我二人便不會找他的麻煩。」嶽行文不在意的點點頭。
朱起雲情知他說這話等於沒說,但也沒往下接話,只是問道:「二位大人,這渣子巷的事兒究竟如何處理?」
胡流風怪笑一聲,「朱大人,那些人可是衝著我二人來的。你無須操心,以我看,這事兒咱不去管它。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這話的意思仍然是要從長豐縣衙門開始。朱起雲頓覺無力,也不再多說了,起了身子,「二位大人即已想好了,本官也不再多說。何時正式開始,到衙門知會我一聲便是。」
說著重重的嘆了口氣,雙手背後,低著頭出了客房的門兒。
朱起雲一起,胡嶽二人的神色登時暗了下來,胡流風苦笑一聲。「這個沈墨非還真是會見縫插針,這檔子事兒一挑,倒還真有些撓頭。」
嶽行文看了看天色,起了身子,「走,我們去喝一杯。該怎麼辦還怎麼辦。」
胡流風也就那麼一說,聽他這話,便起了身子,「那就去蘇二小姐的豪客來罷,吃點好的,總也有幹勁兒不是?」
嶽行文點頭一笑,二人帶著小魚兒與半夏出了驛站。
剛一齣驛站,當頭飛來一物,直奔嶽行文面門,他還未有所動作,旁邊人影一閃,已將那物件兒拍飛,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隨著人群中「啊」的齊齊驚叫,一隻生雞蛋在一個且高且壯,面相兇惡的人年輕男子臉上開了花,黃黃的蛋黃順著黑黑的臉膛流了下來。
陸聰手一拍,嘻嘻一笑,「還是縣主英明,聽說這邊兒出了事,叫我前來瞧瞧,果然叫她猜中了。」
憑青陽與陸聰的不對付,陸聰怎可能聽她的話?
嶽行文頷首致謝。
朝著那黑臉男子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偷襲本官?」
那男子將臉一抹。指著這二人大叫:「你們兩個昏官,逼死我姐夫,我跟你們拼了……」
這男子是江氏唯一的弟弟,子承父業,乾的仍是屠戶的行當,名叫江慶德。
說著向二直直撲來,驛站的官兵們怎麼也得做做樣子罷,有那麼五四個趕忙衝過去攔在兩位大人的前面兒。
江慶德是個屠戶,有力氣,有膽氣,你來我往沒幾下,便將這五個官兵打翻在地,直直撲向嶽行文。
陸聰知道他一向不在人前出手,無奈一翻眼,不甘的又做了一回臨時護衛。
對於陸聰而言,這江慶德是再好收拾不過,不過三兩招便將江慶德打翻在地。
陸聰一腳踩在江慶德的背上,得意洋洋的朝著胡嶽二人請功。
驛站外看熱鬧的人早已裡外三層的圍著,將目光定在他二人身上,等待著看這二人如何處理。
胡流風圍著被打翻在地江慶德,轉了幾圈,口中嘖嘖有聲,嘖了半晌。朝著驛站的官兵一招手,「敢襲擊朝廷命官,膽子倒不小。押下去,打入大牢。」
江慶德此來是受了人蠱惑的,那人說這二人在長豐縣根本沒什麼靠山,又是個九品的小官兒,他若是在眾人面前鬧事兒,這二人定然不敢把他怎麼樣。他這才敢找上門兒來,可眼下一聽到「大牢」他一下子慌了神兒,一面奮力掙扎,一面大罵「昏官」「狗官」。
直到江慶德被架出去很遠。那一句句昏官狗官還在耳邊迴響。胡流風掏了掏耳朵,朝著圍觀的人群揮揮手,「散了,都散了罷,再不走一律同罪。」
圍觀的人被他這副昏官的嘴臉嚇得一鬨而散。
胡流風甚是鬱悶的望著散去的人群,「真是不痛快。我說行文,這事兒早晚都是個鬧,早辦早了。」
嶽行文點點頭,「看下午的情形,能動靜小些最好不過,如若不成,就依你。」
陸聰笑嘻嘻的接過話頭,「那丫頭已借了那位青陽縣主的名頭派了韓輯與張貴去了渣子巷,這會兒怕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