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人也有把持不住喝醉的時候?
青籬順著抄手遊廊一面向北前廳走,一面問:「胡公子等人呢,醉了沒有?」
「沒有,那幾人不停的灌嶽先生酒……」言語之間的責怪和維護之意表露無遺。
青籬這會子顧不得修理柳兒這丫頭,腳步略顯匆忙的向北前廳走去。
將行至前廳時,她放輕了腳步,悄悄走近。
前廳的門大開著,裡面鬧鬨鬨的,胡流風與歐陽玉勾肩搭背,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起勁兒。陸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看向以手支頭的嶽行文。
那人一身月白衣衫,淡然而坐,右手支頭,白晰修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叩著太陽穴。
如墨的黑髮不似平常那般整齊的順在腦後,有幾束調皮的垂在臉頰兩側,只是,他的頭微垂著,讓人瞧不見此刻的表情。
另一隻手放在桌案上,把玩著酒杯,在噪雜的宴席中顯得那般的安靜,卻又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孤寂之感。
青籬沒來由的心頭一熱。
似是聽到外面細微的腳步聲,他猛然抬了頭,朝著青籬的方向輕笑,青籬被他這突然一抬頭,嚇了一跳,再細看時,那人已起了身子,腳步略有不穩的,向門口行來。
不知是燭光還是酒氣,將他白晰淡然清冷的臉上渡上一層淡紅,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眼神迷離,黑眸不經意的流轉間,竟然有著妖孽般的萬種風情。
青籬又微笑起來,這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朝身後招了招手。方才被她勒令停在遠處的柳兒,悄悄的走近,青籬指了指前廳,「本小姐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去,將他們的酒全給我搬走。」
柳兒苦著臉兒,躊躇了一會兒,不情不願的以蝸牛一般的速度,磨磨蹭蹭的向前廳而去。
青籬叫了杏兒,「去將廚房裡煨著的雞湯盛一碗來。」
杏兒暗中撇嘴,小姐交待的是一碗,而不是四碗,肯定是氣胡公子幾個硬灌嶽先生酒呢。
青籬走向他,細細看了他的臉色,略帶責怪道:「先生何時也成了這般沒成算的人?那幾人讓你喝你就喝麼?客房已收拾好了,先生還是快去歇息罷。」
嶽行文含笑點點頭,卻不順著抄手遊走,而是轉身往臺階而去。
剛下了兩階,身形微微一晃,立在一旁的紅姨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呀」
青籬嘆了一口氣,連忙跟在他身後。
嶽行文在前面走著。青籬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直到快到客房,她才略趕幾步,扶了他的手,「先生倒底喝了多少酒?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醉成這樣了?」
嶽行文一手捂著胸口處,另一隻手一個翻轉,將她扶在胳膊上的小手緊緊握住。
青籬見狀不由大急,「先生可是難受的厲害?」
嶽行文聞言輕笑,轉過頭看她,微微搖了搖頭。
青籬觀他面色,雖然有些酒後的紅暈,眉宇之間卻並不無不舒之感,可結合這捂胸口的動作倒真讓她有些心慌,莫非是難受得顧不上說話?
這麼想著,心中更急,不由加快腳半拖半拉的向客房而去。
進了客房,一把將他摁在椅子上,「我去調了蜂蜜水給先生解解酒。」
嶽行文將手一緊,「為師沒事。不需張羅。」
青籬聽他這話音如常,不似醉酒之人那般含混不清,微微放了心,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把眼睛一瞪,不悅的指了指他仍然放在胸口的手,「先生即沒事,擺那個嚇唬人的姿式做什麼?」
嶽行文輕笑一聲,「真是長大了,連為師都敢訓了。」
青籬不悅一哼,做得不對還不讓人說了?
用力甩開他的手,起了身子。開了雪青瓷罐,沏了一杯濃茶,遞給他,「做錯事的人沒資格發表任何意見。先生還是趕快喝杯釅茶醒醒酒罷。」
嶽行文又是輕笑一聲,伸手端了茶,略微喝了兩口,便又放下,另一隻手仍捂著胸口不放。
青籬只當他難受得緊,連茶水也喝不下,恨恨的一頓腳,「陸聰歐陽玉胡流風三個,明天本小姐要他們好看……」
正說著,門外響起杏兒的聲音,「小姐,雞湯端來了。」
青籬不忿的住了嘴。
杏兒低眉順眼將雞湯端進客房,放在桌上,又低眉順眼的下去。
青籬被她這賊頭賊腦的作派弄又是一陣羞惱,腳在原地頓了幾下腳,才指了那雞湯說,「先生嚐嚐這個可喝得下?」
嶽行文放了一直捂在胸口的手,「你晚飯用了什麼?」
青籬一愣,訕訕一笑,她被青陽拉出去好一通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