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此時也回了座,掃到陸聰手中的紙,又別有深意的看了青籬一眼,瞭然一笑,「正是。行文,此時不醉何時醉?」
青籬一時猜不出陸聰手中的紙是什麼東西,但被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一通說道,又兼那人似是傻了一般的,只是盯著她笑。
她登時窘得臉紅耳熱,「呼」的起了身子,強裝鎮定的走向咳嗽漸歇的胡流風,佯裝關切的問侯一番,趁著眾人不注意的空檔,就要溜走。
剛走了幾步,被青陽一把揪住,指著胡流風小几上的酒壺,怒聲問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青籬訕訕一笑。一邊小心的抽動衣袖,一邊道:「胡公子害縣主心情不好,我心疼縣主,只好替縣主出出氣。」
柳兒在她身後直翻白眼,什麼替青陽縣主出氣,怕是替她自己出氣才是真的。不就是縣主笑話了兩句,小姐不好找縣主的麻煩,就借這個由頭整治胡公子,好叫縣主心疼。
小姐這會子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青陽聽她這麼一說,一時倒也無從發作了。總不能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兒,說這丫頭替自己整治胡流風不對罷?
可是心中的怒火難消。一把揪了青籬,怒聲道:「你跟本縣主出來。」說著象拎垃圾一般,將她連拎帶拉帶扯的拉出前廳。
這二人一走,立在旁邊侍候的丫頭們呼拉拉去了一半兒,只留下柳兒一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嶽行文朝她揮揮手,柳兒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兒,連忙跟著眾人出了門兒。
這些人一走,胡流風擺著風流倜儻模樣一步三晃的坐回主桌。
桃花眼一挑,不滿的看著嶽行文,「行文,有你這樣的麼?我被那丫頭欺負得那麼慘,你連句話也不說。」
嶽行文淡眉一挑,「該說的話我早說了。你可聽了?」
胡流風無所謂的夾了一片豬頭肉放入口中,細細品了品,嘆道:「這才是人吃的宴。你看看我那一桌蘿蔔宴,如豬食一般,我現在這還一身的蘿蔔味兒呢。我也沒怎麼惹著她,怎麼那般狠?還有那酒中攙著的白醋,虧得本公子只喝了一小口,否則這會子就吐血嘍。」
一邊說一邊搖頭,又將筷子伸向那豬頭肉。
嶽行文輕笑,「這還是輕的呢。」話語之中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寵溺。
陸聰「咦」了一聲,奇道:「我那小師嫂還做過什麼大事兒?」
嶽行文因他的這聲「小師嫂」的稱呼,嘴角又上揚了三分。
胡流風似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兒,哈哈大笑,不可自抑,笑得陸聰莫名其妙,歐陽玉眉頭輕佻,只有嶽行文臉上的神情不變,仍是掛著愉悅的笑意。
胡流風前伏後仰,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了下來,拈了酒杯,
「你這句話稱呼怕是甚得某人的心。」
話是向陸聰說的,眼睛卻直直盯向嶽行文。
嶽行文淡眉一挑。含笑點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盡,那模樣甚是得意。
恨得胡流風牙根癢癢。自顧自的斟了酒,轉向陸聰,「要說你這位小師嫂啊,她就做過的大事兒可不少。棒打嫡母跟前的陪嫁心腹,火燒蘇府,最最大的一件事兒,是火澆活人,而面不改色……」
「流風……」嶽行文淡淡的打斷,「過去事兒不說也罷。她現在有新的身份。」
「許是不久又會換身份了罷?」胡流風沒再說下去,仰頭喝了一杯中酒,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向嶽行文。
「喝酒,喝酒……好久不見,今兒要喝個痛快……」歐陽玉將酒壺拿在手中,將桌上空著的酒杯倒滿。
胡流風捏了杯子在手中,斜睨了他一眼,「歐陽,可否告訴本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歐陽玉晃扇回瞪,不緊不慢的回了句,「你為何會在這裡,本公子就為何會在這裡。」
胡流風桃花眼一緊,不甘示弱的挑眉,歐陽玉不緊不慢的夾菜。
陸聰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二人,一口酒一肉的吃著,那模樣似是去戲園子看戲一般。
嶽行文轉向陸聰,朝著他胸前瞄了一眼,淡淡道:「小聰,方才那是何物?」
陸聰像是一隻被火燒了屁股的猴子,登時從椅子上跳將起來,嫌惡的嚷道,「再叫這名字,我把那紙撕了。」
正文第六十九章醉
第六十九章醉
醉
「小姐。小姐……」
青籬正被青陽拎著修理,柳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頗有些急切,她「呼」的站起來,朝著青陽討好一笑,奔出房門。
李府院內燈火通明,這是除了過年那幾天之外,極少有的熱鬧情形。
柳兒立在門外,明亮的燭光將她臉上的憂色映得真真切切,青籬不由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
「小姐,嶽先生醉了。」柳兒指了指北前廳,「這會子還在喝著呢!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