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丟人!
她重重的撲到長塌之上,將頭埋入棉被之中,雙腿在外面胡亂撲騰。撲騰一會兒,停一會兒,然後接著是更猛烈的撲騰……
如此反覆……不多時,身下的褥子便被她撲騰得皺作一團。
紅姨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小姐這副模樣,登時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臉上一片焦色,小姐莫不是突然發了病?
這麼一想,更是著急,雙手將棉被拉了拉,這一拉之下,卻是沒拉動,手上更加用力,嘴裡叫著:「小姐,小姐,可是哪裡舒服?」
青籬終究抵不過紅姨的力氣,棉被被她扯了過去。
紅姨丟了手中的棉被,細細看小姐的臉色。只見髮絲凌亂,臉色潮紅,眼睛明亮清透,眉宇之間沒有透出丁點兒的不適之感,微微放下心來,卻還是問道:「小姐可是哪裡不適?」
青籬「呼」的從長塌之上坐起身子,怒聲道:「去給李嬸子說,今兒中午就做炒白菜,燉白菜,涼拌白菜,蒸白菜。晚飯就做熗蘿蔔、炒蘿蔔、清燉蘿蔔,拌蘿蔔!」
紅姨很是莫名其妙,剛才小姐滿心歡喜的四處張羅著宴席,怎麼一會兒便改了主意,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到底是誰惹著她了?
青籬終是抵不過紅姨滿是探究的目光,恨恨的嘟噥道:「胡流風害青陽心情不好,我給青陽報仇不成麼?」
真的是為這個麼?紅姨的眼中滿是懷疑,隱隱覺得應該是跟嶽先生有關的,可這會子嶽先生正在北前廳與人閒話呢,怎麼可能招惹到小姐?
思量了一會兒子,想不出個所以然,便笑著安撫著道:「小姐。放心,今個兒胡公子的午飯,按照小姐說的單做,可好?」
青籬扯了一本書,在椅子上坐了,哼哼嘰嘰幾聲,紅姨也沒聽懂她到底是應了,還是沒應。
在旁邊立了一會兒,自已個兒拿了主意,匆匆出門找碧雲碧月商量去了。
紅姨一走,青籬將手中的書「叭」的扔在一旁。又撲到長塌之上。
她略微撲騰了一會兒,便把身子埋入棉被之中,不動了。
好一會兒,突然將棉被一把掀開,先是滿臉惱怒的直直盯著房梁,盯著盯著,不知何時目光便柔和迷離起來,眉眼舒展,嘴角輕揚,雙頰飛紅,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感受著心臟歡快的跳動。
她在長榻之上躺著躺著居然睡著了,待到她醒來時,屋內屋外一片靜寂。
柳兒坐在書桌前安靜小心的核查著帳本。聽到長塌上的動靜,連忙轉頭起身,「小姐這一覺睡得真長。」
青籬有一剎那的失神,登時清醒過來,一個翻身跳下長塌,一邊趿鞋子一邊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柳兒連忙拉住,將她扶坐在塌上,一邊替她穿一邊道:「小姐莫急。午飯早傳過了。」說著直起身子,看了看沙漏,回道:「現在未時中刻了,」頓了頓又補充道:「是嶽先生不讓叫醒你呢。」
青籬目光一動,還好那人還沒走……
隨即又問道:「縣主與胡公子那邊兒怎麼樣了?」
柳兒移步到窗前,往外面看了看,嘆道:「還那樣。」
青籬轉到門口伸頭一瞧,碧雲碧月二人坐在小凳子上,一左一右守在緊閉的門邊兒,此時,兩人都是一副無精打彩的模樣。
目光移到北客廳,那洞開著的門兒已然如往常那般合上了。
柳兒在一旁道:「給嶽先生安排在最北邊的廂房內休息。剛去一會兒,這會子怕還是未醒呢。」
那房間是早就備下的,裡面的一應物件兒俱全……
青籬點點頭。
又問柳兒:「上午在南客廳外面,可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
柳兒秀眉輕皺,搖了搖頭,「一點動靜全無。就連往裡面送茶送水送飯。縣主都不準。」
胡流風這是做了什麼孽喲?!
青籬梳洗一番,叫柳兒將溫著的飯菜端來,朝南客廳而去。
碧雲碧月一見她來了,眼圈一紅,眼淚登時如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抽噎著低聲道:「二小姐,你快去看看我們縣主罷。這不吃不喝的,身子怎麼受住啊。」
青籬拍拍她二人的手,開解道:「莫擔心。我這就去看看。」
移步到門口,輕輕拍了拍門,低聲叫道:「縣主,是我。」
裡面靜了片刻,便傳來青陽略微沙啞的聲音:「你進來吧。」
青籬轉身將柳兒手中的食盒了接了,「你們在外面等著。」便推門進去了。
廳內,胡流風與青陽仍然保持著上午他們離開時的坐位。兩個離得極遠。
青陽的神情沒了往日的神采飛揚,胡流風的神情沒了往日的風流倜儻。
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叫做凝重的東西。
這二人究竟是怎麼了?青籬微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