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某人猛然聽到這話,將手中的茶杯一頓,鳳眸一瞪,紮了發怒的架式就要開口。
就聽陸聰哈了一聲,道:「你今兒想幹旁的事兒也幹不成了。」
緊接著小樂手中拿著一張硃色描金的貼子進了前廳:「小姐,平西侯府差人送來貼子,人就在外面侯著。」
青陽眉頭一皺,將歐陽玉丟在一旁,伸手從小樂手中取了貼子,描視兩眼,臉上頓時顯出鬱郁不悅之色,青籬將那貼子取了,開啟一看。原來是平西侯府的老夫人邀青陽與她去賞舞龍盛會,地點就在她們訂的那間酒樓。
青籬略一思量便明白這其中的關節。青陽來長豐縣已有十日,除了初來那日去拜訪過平西侯府,這中間,僅打發人送過兩次的東西,略表心意,平西侯府的老夫人也只派了人送了三四回吃穿用的物件兒。按青陽母妃與老夫人的關係,本不該這樣的生疏,平西侯府的老夫人許是覺得說不過去,便趁著這舞龍盛會一示親近。
青籬雖然不擅長應酬這樣的老親,遠親,但是其中的道理還知道的。便勸青陽道:「縣主,你遠道而來,平西侯府此舉也是為了全禮數,左右我們定的酒樓與平西侯府定的酒樓是一處,縣主只須到那邊應酬一會子,便回來與我們一道自在,也是說得過去的。」
青陽不情不願的點點頭,便起身出了前廳,青籬連忙招了碧雲碧月二人叫她們替青陽裝扮,自已也回房略做收拾。
掐著時辰出了府門,到達酒樓時,外面已停了不少的馬車,青籬看了一圈,未見平西侯府的馬車,這才放下心來。
眾人上了二樓,立在窗前向外望去,只見淇河南岸的一大片空地上,裡裡外外已聚了不少的人。人群中間有七八長約三四丈的黃色布龍,七八個壯漢頭扎紅帶,圍在幾面大鼓周邊。更有許多小商販趁此商機,向圍觀的兜售小玩藝,各種小吃。歡聲笑語響成一片,透著熱鬧喜慶。
比起遠處的舞龍會更吸引青籬的則是這酒樓的佈局。因臨著淇河,二樓便向南突出約三四米,以至於她們現在的這個房間正懸空在淇河上方,腳下便是奔放流淌的淇河水面。但是方才在樓下時,她並未注意到柱子之類的支撐物,不知這樣的佈局是如何建好的。
將頭伸出窗外,左右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過了一會兒,小可過來回,說平西侯府的馬車到了。青籬看向青陽,這用不用出去迎接之事,她可不懂,只能看青陽的意思行事。
青陽略躊躇了一會兒,不情不願的出了房門,立在二樓的欄杆邊上便不動了。青籬只好從善如流的跟在她身後。
約半柱香的功夫,侯府的老夫人,侯府夫人顧氏以及大少夫人王氏二少夫人虞氏和四小姐李昭一行便進來了。
老夫人一見青陽,一連聲埋怨她心狠。只顧著自己自在,不去瞧她,顧氏在一旁開解老夫人幾句,又半真半假的順著老夫人的話責怪兩句,眾人便進了給侯府預備的房間。
這房間比她們訂的大了一倍,靠南面開了好幾扇窗子,正對著舞龍會的場地,比她們的位置角度都要好。
老夫人與侯府夫人顧氏拉著青陽說閒話,大少夫人王氏便招呼著青籬,虞氏仍舊是一副傲色不願理人的模樣,不過青籬隱隱覺虞氏的傲色之中帶著淡淡的敵意。雖然沒有四小姐李昭那般明顯,但是這種細微的變化可逃不過一向敏感的她的眼睛。
說了一會子閒話,青陽幾次欲告辭,老夫人就是不準,無奈,青籬只好留下陪著她。
過不多時,窗外震天鑼鼓的聲響了起來,舞龍會開始了,眾人這才住了嘴,結束這無聊的閒話。
虞氏走到窗前看了一會兒,回頭朝她招招手,笑道:「李小姐過來瞧瞧,外面熱鬧著呢。光坐著有什麼意思?」
李昭輕哼了一聲,起身走到另一扇窗前,不知是對誰不滿意。
王氏拉著她的手,笑道:「瞧我,只覺得李小姐投緣,倒一時忘了。來,我們到窗前兒去看,能看得清些。」
青籬與她走到虞氏站立的那面窗前,站定,外面彩龍飛舞,鼓聲震天,夾著人們的陣陣叫好聲,眼中看到的,耳中聽到的,都是透著熱鬧喜慶。
其中有一條彩龍,舞得尤其好看,龍身翩然遊走飛動,或起或伏,或轉身或抬頭,靈活自如,如真龍在空中遨遊一般,青籬不由暗自叫好,將目光直直的粘在那條龍身上,身子不知不覺緊貼在窗子,將頭微微探出窗外
猛然。一股大力隨著‘啊’的一聲驚叫撞在後背,似是有人跌到了。她的身子慣性往前一傾,眼看就要栽出窗子,嚇得杏兒與柳兒在身後齊聲驚叫。她也被這突發事件嚇了一跳,顧不得多想,連忙張開雙臂緊緊抓住窗簷,這才將往下傾的身形略微穩住。
還未鬆一口氣兒,右手上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下意識回縮手,待她回過神,再想抓住窗簷時,為時已晚,失去支撐的身子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墜去,變故來得太突然,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直直的跌到窗外。
杏兒與柳兒二人剛放下的心,猛然被緊緊揪起,兩人齊齊撲到視窗,大聲喊叫起來。
青籬只覺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丫頭們的喊叫聲越來越遠,而河面離自己越來越近,短暫的慌亂過後,她馬上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