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行文上前與這二位行過禮,轉向嶽老爺問道:「父親,蘇家二位世叔……。」
他的話還未完,被嶽老爺又一聲重哼打斷,「為父怎麼交待你的?讓你好好的盯著,你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離京……」說到這裡,卻沒再往下說,只是又重重的一哼。其實嶽老爺心中也明白。他今日是有些遷怒與兒子。自己尚在刑部任職呢,不也沒防住,讓人鑽了空子?想到這裡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見蘇老爺發作完了,嶽行文才問道:「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嶽老爺搖搖頭,「現在蘇家二位大人已關進天牢之中,任何人不得探視,箇中原由,為父也不甚明白。只知道那兩位的供狀已然到了皇上那裡了,對貪墨之事供認不晦。」
嶽行文眉頭微微皺起,神色不明的立了一會兒,事出反常必有妖,蘇家二位大人定然是遇到了什麼事兒,才會突然改口認罪。便問道:「父親,這幾日京中可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嶽老爺搖了搖頭。
嶽行文直起身子,說要現在要去朱丞相府上,轉身就出去了。
嶽夫人在他身後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出聲。看了嶽老爺一眼,微微有些責怪道:「我知道老爺憂心蘇家二位大人,可是老爺今日有些遷怒了。」
嶽老爺方才也看見兒子臉色憔悴,比離京時瘦了一大圈兒。定然是急著趕路,沒顧得上休息,可是,都火燒眉毛了,他哪裡還顧得上許多?
嶽行文快馬疾馳向朱丞相府奔去,驚在路上人的紛紛張望。
朱丞相的書房內,戶部藍大人與其它幾位官員正在為此事商議著,其實令蘇家二位大人改口的原因,他們也略探得幾分。
因正月十五,渤海國使者來京,欲與大周重修舊好,大年二十九那日,渤海國的先行禮官抵京,將禮單呈與皇上。上面列的皆是中原不常見的奇珍異寶,皇上龍心大悅,命禮部尚書王訟趕快擬一份回禮出來,不能失了大周朝的顏面。
王訟為這事正在發愁,張書山找到他,與他出了一個主意。這次渤海國使團的帶隊之人正是渤海國的大皇子阿都那,聽說此人粗鄙不堪,偏偏是個喜愛附庸風雅,尤愛琴曲美人,曾經花重金四處蒐羅琴藝高超的貌美大周女子。
這張書山的主意便是,蘇佑庭蘇大人家的大千金,年方十五歲,是個琴藝高超之人,生得如花似玉,不若向皇上進言,趁此機會與渤海聯姻。一來可以穩固兩國邦交,二來也正好合投了阿都那的喜好,算是解了王訟的燃眉之急。
王訟一聽,覺得這主意甚好,連夜向皇上寫了奏章,將蘇佑庭之女誇讚了一番,皇上雖然沒有立即做批示,但從內侍那裡傳來的訊息顯示,皇上對這個提議,似乎是極為滿意。而這邊,張書山等人則將這個訊息極有技巧的傳遞給身陷大牢中的蘇家二兄弟,並提點,若是應了貪墨之事,蘇家大小姐自然不必代父受過,遠嫁番邦。
朱謙老丞相見他過來,便叫先前的一干官員回去,單將藍大人留了下來。
嶽行文聽了藍大人的敘述,神色不明的坐了一會兒,突然輕笑出聲:「若論琴藝容貌,張大人家的大小姐更勝一籌,張大人又是三品的大員,若是張家大小姐代我大周與渤海國聯姻,豈不更彰顯我大周朝的誠意?」
朱丞相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黯了下去,擺擺手道:「此計雖然可行,但操作起來難度卻大。聽說康王府的小王爺對張書山的大女兒甚是中意,康王爺與張書山又同在一條線上,屆時他定要從中阻撓,若是一擊不中,這蘇家二位大人怕是處境更是兇險。」
藍翎卻笑道:「丞相大人,下官倒覺得此計可行。旁的不說,單說張府與康王府一旦聯姻,這二人的陣營就更加牢固,對新法的施行大大的不利啊——想必皇上也不願看到此種情形發生。若是能趁此機會。想辦法讓張家大小姐到番邦和親,不但讓蘇家二位大人沒有了後顧之憂,若是操作得當,興許還能讓康王爺對張書山生出嫌隙來,一舉兩得,值得一試!」
朱謙老丞相拈著鬍鬚沉思一會兒,看向嶽行文道:「這主意是你出的,你說說可有穩妥的辦法?」
嶽行文起了身子,在屋中略行了兩步,道:「只須一副畫像即可!」
朱謙與藍翎兩人一愣,隨即,藍大人猛然站了起來,笑著問道:「你想將張大小姐的畫像送與阿都那?」
嶽行文點點頭,淡笑道:「若是阿都那親自向皇上討要此人,康王爺想阻攔也阻攔不了。」
朱謙老丞相道:「若是阿都那不向皇上討要呢?」
嶽行文道:「丞相大人,阿都那喜愛附庸風雅只是其人眾多愛好中的一個。據學生所知,阿都那不但愛琴愛美色,更是爭強好勝之人,凡事都要爭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