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見李家小姐態度強硬,倒也沒怎麼惱,古代最重的就是絕技,獨門手藝等等,他們此舉算是覬覦人家的獨家密方了。也知道是不妥,便又買了些鮮菜,自去了。
初二是走親訪友的日子,青籬她們一沒親,二沒友,只好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的過了一天。
初三這天,一大早,杏兒便與她說今日立春,街坊們都說街上熱鬧著呢,要她一起去看看。過年窩在家裡甚是無聊,她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用過早飯,便帶了這幾人去街上走走。
杏兒在旁邊眉飛色舞的講著她從別處打聽來的長豐縣立春的習俗,「小姐,這立春的遊街是由縣衙舉辦的呢,聽說,先是要抬著土地公遊街,將這長豐縣幾個主要的街道都遊一遍。一邊遊街,一邊還免費發放泥制的小春牛呢,游完一圈,再把土地公抬到土地廟門口,然後在那裡打春牛,再然後再挑一家的地頭,去將那打春牛的鞭子燒了,據說這叫什麼燒什麼癖谷,反正意思就是將地裡的蟲子燒死,讓莊稼不生病……。」
杏兒小嘴叭啦叭啦的說著。紅姨在一旁也跟著道:「要說這打春牛的風俗,我們老家也是有的,小時候我也見過幾回,怪是有趣兒。」
閤兒也道:「我們那裡不但打春牛,而且還要吃春餅,這個叫作咬春……」
柳兒也跟著道:「我們那裡倒沒有那麼多講究,只是每到立春這日,就用小布袋將豆子穀子等雜糧裝了,掛在牛角上,村裡的老人們都說,這是取意六畜興旺,五穀豐登,一年四季,平安吉祥。」
青籬微笑著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言的說著。柳兒的話剛一落音,青籬便笑道:「你們幾人上學,我算是看出來了,就數柳兒最用心,你們瞧瞧,現在就能出口成章了。」
柳兒臉一紅,把腳一頓,咕噥了一句。跑到離小姐遠遠的一邊兒去。
青籬與丫頭們到了主街上,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街道兩邊站滿了人,老老少少的,黑壓壓的將整個雙墩大街的兩側站的滿滿的。大都翹首向縣衙的方向望著,也有與相熟的人三五聚作一堆兒閒聊的。
沒想到這長豐縣的立春日居然是這般的熱鬧。
她們找了個人略少的地方站定,聽著耳邊相熟之人的寒暄打招呼,聽得最多的就是「春來了」「迎春咧」那音調拉得長長的,彷彿不是在與人打招呼,而是向大家昭告一般,幾人不由相視一笑。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一日原先是有藝人頂冠飾帶,一稱春官,一稱春吏,沿街報春,後來這一習俗慢慢的沒了,但是平民百姓卻還是習慣在這一天裡相互道一聲「春來了」「迎春咧」做為報春舊俗的延續。
剛站定一會兒,前面便有鑼鼓聲傳來,人群發出一陣騷動,有人叫道「土地公來了」,有人還道「朱大人今年又抬啊」。
青籬朝著人群注目的方向望去,不多會兒,街道上出現一隊身著紅衣的禮隊,前面一行人,打著鼓吹著號子,那喜慶的聲音,把整條街都渲染得喜氣洋洋的。
樂隊後面,是十幾個人抬著金色的土地公像緩緩的向這邊走來。
杏兒指著那行人,道:「小姐。快看,那人就在發春牛,我們也去領一個罷。」
青籬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幾個人手託著托盤,上面整齊的放著泥制的小春牛,路旁的人不斷的上前討要。
青籬道:「想要就自己去領。」
杏兒看了旁邊幾人,那幾人見她目光看來,各自將頭轉開,不與她對視,杏兒撇撇嘴,擠出人群,向那發春牛人的人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便聽見人群中有人叫嚷「沈家三少爺也來抬土地公了!」人群中又引起一陣搔動,杏兒頓住腳回到自家小姐身邊。青籬朝著那騷動源瞧去,只見一身材略高的青年背對著她朝著朱大人一行迎了過去。
朱縣令一見來人,笑呵呵的道:「墨非,你也來了。」
沈墨非拱拱手道:「縣令大人親自抬土地公,正是為了期望今年我縣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我等豈能不來抬抬這土地公?」
說著將朱縣令身邊的一人替下,抬起土地公復又前行。青籬見那些抬得毫不費力氣,有些納悶,一問旁邊的人才知。原來這露天橋子上的土地公是紙糊的,不過為了定型,加了許多米槳進去,從外型上看,才像是金像一般。
不由暗笑,抬了真的土地公也不見得今年就一定風調雨順,何況搞了這個麼一個西貝貨呢。
杏兒在她身旁立了一會兒,按奈不住,在就那遊春的橋子將要走到她們跟前兒時,朝向那發放小春牛人的衝了過去。那發放小春牛的人見這位姑娘衣衫打扮均不似普通民戶人家,略微一愣。還是遞給她一個春牛,杏兒心裡還想著自家小姐呢,伸手再要,見原先那人不給,轉身又向另外一個人討要,這發放小春牛本來就是免費的,也從沒拒絕的道理,另一人只好又給了她一個。
杏兒得償所願,笑得眯起了眼,轉身朝著青籬幾人走去。
朱縣令方才就覺得這個小丫頭眼熟,再順著她的身形望過去,一眼瞧見青籬在人群中,連忙喊了聲停,朝著身邊的衙役招了招手耳語幾句,那衙役點點頭,跑到青籬跟前兒,道:「李小姐,我家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