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紙上劃了三兩下,放了筆,將紙伸到那嶽行文眼前兒:「承了先生天大的情,我總得略還一還才是,便想了這個物件兒,就送於珊兒罷。」
嶽行文抬頭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一個信封狀的物件兒,略帶一絲無奈的扣了扣太陽穴:「書畫不學便也罷了,這筆也不會握了?這畫的是什麼?」
青籬嘿嘿一笑,對他的話不予理睬,興致勃勃的指著那個奇醜無比的信封狀物件兒笑道:「先生,這個東西叫做睡袋,是我方才費了好大勁兒才想到的。若說我現在能拿得出手的稀罕物,就只有這棉花了,便想做了睡袋,表表我對先生的感謝之意。」
「……小孩子都有踢被子的毛病,你瞧,這三面縫合起來,只留上面的這一個口,珊兒睡的時候,把她從上面塞進去,只留頭在外在,這下就不用怕她踢被子了……這主意不錯罷?!」
她一行說,嶽行文一行詫異。見她笑意盈盈的說完,含笑點點頭:「是極為不錯。」
青籬得意一笑:「先生,方才可是在心裡慶幸自己收了個聰明的弟子?」
嶽行文含笑嘆了口氣,一面提筆一面道:「是呢,為師常想,收了你這個聰明又極頑劣的弟子,莫不是為師上輩子做了什麼孽?」
青籬湊過去一面看他在紙上畫著,一面撇嘴道:「先生做的孽可不止一宗呢。定是上輩子做了極大的惡,老天才罰你這輩子四處招爛桃花來著。」
嶽行文停了手,重重彈了她的腦門兒:「將來出去了,若是還這般胡言亂語,為師便揪了你回來,可知道?」
青籬胡亂揉揉腦袋,撇嘴道:「知道了。」說著將他重新畫的圖樣拿在手上瞧著。暗自撇嘴,不過是線條直些罷了。又不見得比她畫的高明多少。
想了想又指著睡袋兩側道:「先生,這兩邊需開兩個口子。睡袋暖和,可有一樣極煩人——腳心熱得讓人心煩,兩邊各開了口子,若是珊兒睡熱了,可以把小腳丫兒伸出來透透氣呢。」
嶽行文含笑點點頭應了,提起筆來在兩側做了標記。
青籬又指著開口的一面兒道:「這裡做成鬥蓬狀,若是夜裡有風,珊兒的腦袋可以鑽進去,不怕被涼風吹著。」
嶽行文又依言提筆畫了:「這點子不錯,再不幾日便是珊兒的六歲生辰……為師這就使了人去做。」
青籬撇撇嘴,不滿的道:「先生,這是我的點子,你怎麼盜去用做給珊兒的生辰禮物。」
嶽行文輕笑:「做好了,仍算是你的,這下可滿意?」
青籬被說中了心事,嘿嘿一笑,帶著一絲不好意思道:「那怎麼成呢,送於旁人倒也罷了,可是送於先生的寶貝妹妹,只有我親自動手才顯得出誠心呢。罷了,我就受一回累罷。」一面又問嶽行文嶽珊珊生辰是哪天,平時喜歡吃什麼,玩什麼。一面揚起小竹棍兒捶起了棉花。
不知何時,嶽行文放了手中的書,眼睛定定的盯在桌前的紙上,那個叫作睡袋的物件兒,雖然奇形怪狀,卻處處透著巧思,處處透著所想之人的用心……用心?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似是又想起了什麼一般,笑意更濃,那小小的身影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手中的動作越來越慢,似乎又在尋思著什麼。
他把頭轉向窗外。遠處是枝葉已不再茂盛,被棉桃壓得彎著脖子的棉花田。
正文第十九章蛋糕
第十九章蛋糕
果如她料想的那般。雪姨娘對杏兒柳兒的「家人」要替其贖身一口應下,只派了小丫頭來說,二小姐院子裡的事兒只要不違府裡的規矩,一切憑二小姐作主便是。青籬故意裝作極度不喜杏兒柳兒「家人」要替其贖身的樣子,在那小丫頭面前嘟噥了兩句。
那小丫頭一去,杏兒柳兒兩人「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眼淚汪汪的。
青籬一手拉一人,一面拉一面笑道:「又不是真的要趕你們走,不是跟你們都說好了麼?還做這般樣子。」
杏兒掙脫小姐的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才恨恨的道:「小姐只說會安排我們出去,可沒說要先趕奴婢走。」說著指了指閤兒:「……她比奴婢還後來呢,為什麼不先趕了她走?」
說的閤兒把臉一沉,狠狠的瞪了她幾眼。杏兒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青籬安撫道:「誰先走誰後走有什麼關係?左右我們十來天兒的功夫也就都出去了。再說,你們倆人出去了,我才好找由頭也攆了奶孃和合兒……。」
杏兒還欲再說,柳兒抹了一把淚拉了她,衝著青籬磕了幾個頭,才道:「那奴婢們這就去了,小姐要當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