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柳兒杏兒三人一頭霧水,只得按小姐的吩咐抱了油罐跟了出去。
廚房的婆子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四人來勢洶洶,去得匆匆,沒頭沒腦的抱了幾罐油便跑。這究竟是什麼事兒啊。
從廚房出來,路過一個院子,青籬問這裡可有人住?紅姨搖搖頭說是空院。一個「院」字剛離口,就見小姐已舉著手中的油罐潑了上去。她的動作很快,但神情專注,面色平靜。
潑完將手中的油罐隨手一扔,那罐子「叭」的一聲脆響,摔得四分五裂。青籬轉頭盯著柳兒手中的燈籠,吐出兩個字:「點火!」
這三人被嚇了一大跳,柳兒呆呆愣愣的立著,一時沒反應過來。青籬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燈籠,隨手撿了一根木棍探入油罐中一沾,湊著燈籠將木棍燃,再將燃著的木棍順手丟在那潑滿油的院門上,火苗轟然而起,迅速蔓延開來。
火光登時映紅她的臉,將她慘白的面色映得通紅。她沒做一刻停留,轉身離開。那神情像是一個貪玩的孩子,剛剛點燃一堆枯草一般毫不在意。
這三人這時才明白,方才小姐為何乖乖的離開,為何突然去了廚房,直到火熊熊燃起,蘇府的下人們大聲呼叫著往這邊兒奔來,也才算明白小姐為何要點火。
接連點了幾個院子,沖天的火光頓時映紅了蘇府上方的天空。這才領著三人快步向李姨娘的院子而去。
幽蘭院中,李姨娘衣衫不整的跪縮在地上,一旁跪著一個年約三十左右同樣衣衫不整的男子。
老太太臉色此時如同厲鬼一般,指著李姨娘厲聲喝道:「原本以為你是個膽小心軟的,竟是這般歹毒心腸,膽敢害我蘇府的子孫。那可是我們蘇府唯的男丁……還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之事。」說著又指了指那衣衫不整的男子厲聲罵道:「說,你是如何與這姦夫合夥害害我的孫子的!」
李姨娘只是一味流淚搖頭,口裡叫道:「老太太,冤枉啊,我沒有,我沒有啊。我怎麼會害未出世的小公子啊,我,我不認得這人……」
王夫人早在一旁恨紅了眼,顧不得尊重體面,撲了上去,對著李姨娘就是幾個耳光,一邊打還一邊怒罵:「我的箏兒定是你這個賤人下的毒。她與二丫頭一同跪祠堂,怎麼偏偏只有她吃了那有毒的吃食,二丫頭卻一口沒嘗,定是你們二人合夥串通要害我的箏兒……老太太,您要為媳婦兒做主啊,我的箏兒差點就被這賤人害死了……你這個賤人,老爺哪裡虧你了?你居然這麼不知羞恥的偷漢子,我們蘇府的臉面都叫你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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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李姨娘之殤(二)
第十三章李姨娘之殤(二)
李姨娘只是一味的哭。口中仍然是那幾個字:「老太太,我冤枉啊,我沒有,我沒有下毒,沒有害大小姐,沒有偷漢子……我沒有……冤枉啊……」
老太太原本因王夫人話臉色愈發陰沉,聽了李姨娘的哭訴,更是火冒三丈:「來人,將這對姦夫yin婦給我拉下去重重的打,打到他們招認為止……。」
蘇老爺方才一直陰著臉沉默著,聽了這話,連忙勸道:「母親,此事有些蹊蹺,還是查明再發落不遲……。」
王夫人淚流滿面,哭著叫道:「老爺,妾身知道你疼她,可是你也不能不問是非黑白一味的護著呀,趙姨娘說了今兒一天就只吃了她送的梅花香餅,其餘的可都是‘幽香院’的人親手做的……那未出世的孩子真真可憐……聽說剛流下來那會兒還呼著氣兒呢,老爺你睜睜眼吧,別叫這賤人再矇騙下去……。」
此時趙姨娘在門外淒厲哭喊著:「老太太。老爺,開開門呀……我要親眼看看這個害我兒子的賤人是怎麼死的……求老太太老爺太太給妾身做主呀……」
老太太怒喝:「哭什麼?喊什麼?害我蘇府子孫的,我定然一個都不饒!」
又衝著蘇老爺道:「即你說這事有蹊蹺,你便來問,今兒他們說不說清楚都是一個死!」又衝著門外喊道:「放了趙姨娘進來,也去叫了另外兩個姨娘來觀觀禮,好叫她們以後把那惡毒的心思收一收。」
門外的婆子應了一聲去了。
趙姨娘臉色蒼白如鬼,被春草夏草二人攙扶著進了院子,一眼見跪在地上的李姨娘,掙脫二人,就要補上去,被老太太厲聲喝止:「剛掉了孩子也不消停,自有我這個老太婆替你討個公道,你一邊兒待著去……。」
春草和夏草連忙扶了趙姨娘在一旁坐下,不多時,一臉驚恐的雪姨娘和麵無表情的張姨娘進了院子。
老太太見了二人進來重重的哼一聲。那一直跪在地上的男子見了張姨娘進來,偷偷的抬了頭,朝她丟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張姨娘目光微動,便移了開來。
蘇老爺陰沉著臉望著地上跪著的二人,半晌不言語。王夫人在一旁道:「若是老爺不好問,就讓妾身來問吧。」
蘇老爺搖了搖頭。看向那男子,沉聲問道:「你是何人,與李姨娘如何相識的,又是怎麼……怎麼勾搭上的,今日是又是怎麼來的?從哪裡進來的?你一一說來!」
那男子戰戰兢兢的回道:「小的叫王保,原先給府裡頭送過柴。後來與她認識的。老爺,小的並不知道她是府裡的姨娘啊,她說,她說,她說,對,她說她是府裡頭的管事娘子,死了丈夫,想改嫁與小人,小人才敢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