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籬淡笑搖頭。不對麼?可是大大的不對呢。陳老太太的心思在寺中她便猜到幾分,又有著太太要與她定親的話兒。此時,陳老太太今日的突然來訪,叫她猜不出接下來的事兒都難呢。還有那王語嫣與張鳳嬌,王語嫣來人來倒也罷了,張鳳嬌此來怕也是有備而來,是在啄磨什麼事兒也不一定呢。
可這話,她現在還不能與丫頭們說明白,待那嶽行文回來,與他商議好了,才好與丫頭們說。
只是,他似乎離京好幾日了,走時也沒說要去哪裡,只說不日便歸。不日?許是也該回來了。已過去四五天了呢。
吩咐三人將門都下了鎖,這才朝著宴客廳而去。一路上碰上幾個下人均是一臉的喜色,那絲竹鑼鼓聲愈發近了。這樣熱鬧喜氣洋洋的蘇府。怕是那幕後之人不願看到的罷?這麼想著,將目光投向東南角,那裡是姨娘們的院子。
到了宴客廳門外,正欲進去,被一個衣著鮮亮的丫頭截住了去路,這丫頭的衣著明顯與蘇府的下人不同,青籬正納悶,那丫頭笑意盈盈的施了一禮:「給蘇二小姐賀壽!我們夫人也是剛知道今兒是二小姐的芳誕,正經的賀禮倒沒備下,這是我們先前兒我們大少爺送於夫人的,夫人今兒才頭一次戴,二小姐可切莫嫌棄。」
說著將雙手棒著一對碧玉手鐲遞到她面前來。
青籬瞧著那碧玉手鐲通體透亮,瑩光溫潤,一看便知道是個值錢的。也不伸手,只是笑道:「你是哪個府上的。」
那丫頭連忙笑道:「瞧奴婢糊塗了。奴婢是嶽府上的……我們夫人還說謝謝二小姐送的吃食……」
青籬瞭然,略一思索便伸手接了過來,笑道:「嶽夫人大手筆,不過是不值錢的吃食,倒換來這麼一對好物件兒,如此穩賺不賠的事兒,青籬自然是願的……。」那丫頭捂嘴一笑,轉身先行進了宴客廳。
宴客廳內,擺了四五桌的宴,其中一桌上坐著府裡的姨娘們。張姨娘仍是是那副枯井無波清清冷冷的模樣,衣衫是比往日見過的淡青色更濃重的青綠色,在這喜氣洋洋的宴上,越發顯得陰冷無比。
王夫人正一臉笑意的與老太太陳老太太說著什麼,見她進來,便向笑道招呼她。一面與老太太說道:「老太太,您瞧,我們二丫頭這一打扮,倒是十足十的大姑娘了。怪不得陳老太太那般誇讚呢。」
老太太對青籬的打扮也極為中意,平日裡清湯寡素的尚不覺得什麼,今日一番盛裝,這才發現二丫頭原是個姿色極佳的,配著那冷冷清清又淡淡溫婉的氣勢,倒似把大丫頭比了下去。
嘴裡卻笑著道:「你還是個當家主母呢。這陳老太太,陳太太都在跟前兒,哪裡有你這樣自誇的?」
陳老太太笑著道:「老太太不必自謙。我早知你是個會養孫女的,貴府太太說的很是,府上的二小姐不但模樣好性子好,又是個有才的,你瞧她這通身的氣度,就那麼往那裡一站,愣是叫人挪不開眼兒……」
陳太太也跟著一連聲的贊,王夫人臉上笑容微僵一下,便笑著自謙了幾句。
陳老太太從手腕上退下一隻黃玉手鐲,硬要塞給青籬,說是與她祝壽的。
因老太太使人發貼子時,沒說生辰的事兒,只說天氣正好。閒著無事,請了戲班子請各位夫人到府裡頭一聚,樂呵一番。餘下的幾位夫人這時才知道原來今日是蘇府二小姐的生辰,便有人站起來笑著埋怨老太太太太,說不與她們說清楚,害得她們失了禮數。
老太太因笑著道:「她不過一個小輩子,怎能勞動眾位夫人小姐與她祝壽,今兒是我這個老婆子悶了,想著叫諸位來說說話樂呵一場。二丫頭不過是沾了咱們的光罷了。」
眾位夫人又真心假意的責怪一番。
青籬將陳老太太的手鐲推了回去,說如此貴得的禮物,她年幼受不起。任陳老太太怎麼說,她只是淡笑著拒絕。
陳老太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神色,隨即將手鐲遞於王夫人,笑道:「你們府上的二小姐真真是個知禮的。你這個做母親的便替她收了罷」
王夫人推辭一番,便口中稱謝的收了下來。
蘇青箏與張鳳嬌等人坐在一桌。今日她仍是一身豔紅的衣衫,妝容化得極為精緻。,只是配著她那自醒來就有些木然的神色,讓人有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像是被巫術控制的傀儡娃娃。見她進來,目光微微閃了幾閃,便避了開來。
青籬淡笑著在她這一桌落了座,問了聲大姐姐好,她也不予理睬。張鳳嬌仍是一副清冷的模樣,淡淡的坐著——彷彿之前的事兒從未發生過。倒是她身邊的一位青衣少年,面容白淨細眉細眼的,自青籬進了宴客廳,便將目光粘在她身上。此時見她在這桌落了座,臉色微紅,不住的拿目光偷瞄著她。
青籬早已注意這位少年,只覺得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便禮節性的點點頭,裝作專心看戲,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