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幾步細看,原來是那假面狐狸仙兒的弟弟嶽行武。青陽縣主見青籬回來,連連招手。
待她走近,便與青籬笑道:「你瞧咱們送的好物件兒,把個饞嘴的勾來了。」
嶽行武聽了嘿嘿一笑:「我才不是嘴饞,不過是上山來玩罷了。」
青陽縣主笑道:「不是嘴饞,方才怎麼話裡話外都在問那蒲菜肉包子的事兒。」
嶽行武只是嘿嘿的笑著。青陽縣主因有了新的玩伴加入,興致一如昨日那般的高昂,青籬無奈,只好又陪這這二人去了碧潭邊上。
獨坐在那棵老核桃樹底下,遠山如黛,幽谷鳥鳴,六月的驕陽蒸騰著青草的氣息瀰漫在周邊。耳邊傳來那邊幾人的說笑聲和著潺潺流水的聲,一時間有些落寞。這樣的快樂的時光既使是偷來的,也要到頭了呢,在將要還回去的前一刻,她是如此的不捨。
回府之後就著手做離開的準備罷。
青籬在心中思量許久,終於做下這樣的決定。嘆了一口氣,朝著那幾人走去。
嶽行武是個極開朗跳脫的少年,青陽縣主有了這樣的玩伴兒,玩得格外興奮,兩人不亦樂乎下水潭採蒲菜,嶽行還爬到一棵高大的樹上給青陽掏了幾個鳥蛋出來。
這下青陽縣主更是發現了新的樂趣,拉著嶽行武滿山的跑著。到了午飯時間,青陽縣主死活不肯上山,青籬無奈,只得使得杏兒和碧月回到寺中弄了些吃食過來,這幾人又在山以天為幕地為席吃了一場野宴。一直玩到太陽偏西,這才下山而去。
青籬因即將回府,心情略有些低沉,可一想自己就要回去實施離開大計,便又充滿了期待。
何時離開呢?她在這問自己。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那些影響她離開的因素,寫了半晌,便又放下筆嘆了一口氣,原以為除了李姨娘,其它都了無牽掛,而現如今……
拿起筆,將那紙上的字跡全部塗去,又正重的寫下幾個字:姨娘,棉花。
思慮半天,又在紙上寫下:離期,十月初一。
那時她的棉花應該能完完全全的開了吧,剩下一些嫩桃,種子生長期不夠,不要也罷。
端坐良久,這才將紙張疊好,放入一旁的小匣子裡。如釋重負般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青陽縣主趕走了嶽行武,推門進來,見青籬坐在那裡一臉的沉思,奇道:「你這丫頭做這個表情,可是有什麼事兒嗎?」
青籬連忙笑著道:「無事,有些累了,坐著坐著便愣了神兒。」
青陽縣主疑惑的將她細細的瞅了,這才笑道:「方才我一進來,你那模樣跟個小老太婆一般,真真是好笑呢。」
青籬微笑不語。青陽縣主斂了笑容:「你興致不高,可是有事瞞我?」
青籬搖搖頭:「不過是想到過兩三日就要回府,有些不豫罷了。縣主不用憂心青籬。」
青陽縣主瞭然的點點頭,沉思一會兒,猛然拍手笑道:「不若我也去上你們那個學堂罷,這樣可不就能天天見到你了。」
青籬看著她那如花的嬌顏,眼眶有點點熱熱。那些被她想一走了之扔下的人,仍然蒙在骨裡,用他們自己獨特的方式關心著自己。她在心中嘆息:我還是個真壞的人呢。
起身拉著青陽縣主的手道:「縣主關愛青籬,青籬心中甚是感動。可是萬不能因為青籬這般叫縣主去學那不喜的東西去。況且,人這一輩子長著呢,縣主護得了青籬一時,護不了一世的。青籬總要學著自己長大不是?」
青陽縣主不依叫道:「哪個去護你?本縣主是自己高興去。再說那些東西本縣主不學,那嶽死人臉敢把本縣主怎麼著麼?」
青籬瞧著她那鴨子嘴死硬的模樣,有些想發笑,又有些想流淚。只得勸道:「縣主真的不必如此呢。若是縣主想找青籬玩,每日下午,或者到休學之日,青籬都可盡情的陪你玩呢。」
青陽縣主沉思半天,才問道:「你可是怕本縣主對你太好了,你們家裡那些人不痛快?」
青籬連忙搖頭,雖然她確是有這樣的顧慮,可是她卻不能叫青陽縣主知曉:「縣主還知我麼?她們越是不痛快我心中越是高興呢。只是此事畢竟是青籬個人的事呢。沒得叫縣主陪我去憂心不是?」
青陽縣主聞言,臉色微沉,似是想到了什麼,良久才笑道:「即你這般說,我便不去了。離京幾天了,詹王妃今早上的信中還怪本縣主沒去瞧她呢。左右你這丫頭也快回京了,本縣主今兒就回去,先走一步,到時候你可別忘了去找本縣主玩。」
青籬聞言鬆了一口氣,聽到青陽說現在就走,彷彿是自己趕了她一般,心中更是愧疚不安,急切的拉住她:「縣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