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言語之間看似淡淡,實則嚴厲的指責,讓她不由一陣臉紅。
接下來又寫著:「接天連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想來這是蘇二小姐回的詩文了。
最下面又寫著:「青籬此詩只得兩句,原本無顏以對,無奈先生有命,唯應卿命,以娛卿顏,供君一樂。」
王語嫣正思慮間,蘇青箏一把抓過紙,拿過來一瞧,樂得笑出聲來。
那笑聲中十足十的幸災樂禍,讓王語嫣不由的紅了臉,尷尬道:「蘇二小姐如此才華,如此胸襟,語嫣甚是佩服。雖然蘇二小姐的詩只得兩句,卻是絕妙佳句,語嫣自嘆不如……」
張鳳嬌從沉思中醒過神來,笑道:「蘇二小姐的詩才真真讓鳳嬌感嘆不已。」說著頓了頓,才又笑道:「方才觀蘇二小姐似有兩張紙與先生,不知這另一張上面,又是何等的佳作呢?」
經她這一說,餘下二人也回過神兒,三雙眼睛殷殷望著嶽行文。嶽行文淡淡的掃了這三人一眼道:「是蘇二小姐託我轉與青陽縣主的書信,不便借與外人觀看。」說罷又低頭於書中,不再理會這三人。
張鳳嬌聞聽此言,臉色更是變了三變,沉思了片刻才強笑道:「原以為蘇二小姐是個柔弱清冷的人兒,沒想到竟與青陽縣主如此的親近投緣。鳳嬌素來仰慕青陽縣主的爽朗大氣,不知先生可否代為引見?」
嶽行文抬起頭來,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才道:「張小姐所求非人。我與青陽縣主不過點頭之交。」
蘇青箏卻是知道行文哥哥與那青陽縣主恐不是點頭之交,見行文哥哥如此說,便連連點頭:「青陽縣主與胡公子交好,張小姐若是想見青陽縣主,可自去求了胡公子,求先生做什麼?」
王語嫣雖然奇怪這張鳳嬌突然提出要結交青陽縣主的話,但是見這幾人不再糾結與詩文,便笑著道:「張小姐若是有心結交,求了蘇二小姐豈不更好?」
張鳳嬌聞言,目光一閃,點點道:「正是,多謝王小姐提醒,鳳嬌一時急切倒忘了蘇二小姐這個中間人了。」
教課結束後,蘇青箏揚眉吐氣,笑意盈盈的出了教室,臨走之時還特意多掃了那王語嫣幾眼。
王語嫣心中惱怒,卻又不知如何發作,心中暗悔自己好好的又要提什麼詩文討教,又自找沒臉了一番。想到此,又想起今兒這場事是那張鳳嬌出的主意,臉色越發陰沉。這個人竟比那蘇青箏還要可惡三分,想到這樣的法子讓她沒臉,平日裡她倒是看走了眼了。一邊想一邊狠狠的腕了張鳳嬌幾眼,拉著喜兒怒氣衝衝的走了。
抱琴陰著一張臉,死死的瞪著那遠去的身影,待那身影出了院子,這才恨聲道:「小姐又沒惹著她,那王語嫣發什麼神經?」
張鳳嬌轉向窗外,嗤笑一聲:「兩個蠢貨!」
說著步向那講臺,雙手在那案几上細細摩挲了半天,才似自言自語道:「看來應該去會會那蘇二小姐才是呢……」頓了頓又自嘲一笑:「藏得好深的人物,竟把一干人都騙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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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太太的病(兩章合一章更)
王夫人病來得突然蹊蹺,這病症也蹊蹺得很,發病的頭一天,只覺得精神得很,夜裡左右就是睡不著,第二日便覺得精神不濟,原先以為是頭一天沒睡覺的緣故,也沒太上心,心裡頭想著抽空補補眠便會好些,可哪知雖然困極,卻仍然只能勉強睡上兩個時辰,便再也睡不著了,即使是睡著也極容易驚醒,燃了安神香,服了安神的藥也不管用。
先後找了五個大夫來瞧,均說心脾兩虛所至,又說王夫人因年齡已近四十,女子在這個年齡均有此毛病,無大礙,仍是開了些安神的藥,又加些補脾的補藥來。
王夫人這湯藥一日一日灌著,病情絲毫不見好轉。原本她也疑心府裡頭有人作怪,可細細一查問,卻查不到絲毫的珠絲馬跡了,只好把疑心丟開,安心養病。
蘇老爺愁眉不展的坐在慈寧堂,老太太也是一臉的愁容。母子二人對坐良久,蘇老爺才道:「不若兒子去求了詹王爺,請他進宮叫個太醫來給箏兒她娘看看?雖說這睡不著覺不算什麼大病,一日一日的熬著,兒子怕遲早熬出個好歹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當我這個做婆婆的半點心都不上麼?前兒來府裡給箏兒她娘診脈的,那不是剛從太醫院告老的孫太醫?那孫太醫的醫術聽說連皇后娘娘都誇讚呢。」
蘇老爺說出方才那番話,也是愁到沒有法子,連忙賠笑道:「兒子哪裡敢怪母親?箏兒她娘病了,母親最是勞累不過了。只是兒子憂心一時胡言亂語,母親勿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