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流風微閉雙目,將那笑意盈盈的挑花眼隱去,將那玩世不恭的臉藏在屋內裡的暗影之後,讓人瞧不清此時的神色。
嶽行文聽得那簫音,眉頭微皺,淡然的臉上浮上一絲詫異。
待這簫音幾個婉轉過後,這才抬起白晰修長的手來,撥動琴絃,那琴音乍起,竟然也是如此的高亢,似是迎合,似是安撫……
一琴音一簫聲,在空中彷彿有了生命般,相互交纏,相互訴說……
那簫音一聲高過一聲,那琴絃一音高過一音;
那簫音一音比一音淒冷,那琴絃一聲比一聲孤寂。
琴與簫似是各自的傾訴,又似是相互的撫慰……迴盪在嶽府這個初夏寧靜的午後。久久不絕……
胡流風有些詫異的睜開眼睛,看向嶽行文,與他的目光正好相撞,兩人似是淡淡一笑,胡流風迴轉過來,盯著窗外,重新閉了眼。
片刻那簫音平緩起來,一時如春光明媚,百花含笑,又似山風獵獵,爽透心扉,又似月下對酌,低吟淺唱。
那琴聲一聲低過一聲,一音慢過一音,恰到好處的迎合……
一曲終了。胡流風撫掌大笑:「痛快,痛快!」說著頓了頓:「我從不知你也能彈出這般高亢的曲來……」
嶽行文淡笑:「即是胡公子引為我知音,我如何能不聽簫而知……音呢?」
胡流風又一陣哈哈大笑。桃花眼波光流轉,閃閃生光。
嶽行文下了塌,恢復慣常神色,一身月白衣衫,淡然的在古樸的書房中穿行幾個來回,這才指著已經收拾好的長塌道:「即是我的茶好,便過來再喝一杯罷。」
胡流風收了笑意,上前來在長塌上坐定,一雙眼睛淡淡的看著窗外。兩人端坐一會兒,嶽行文才從窗外收回目光,淡淡道:「現在可以說說到底為何事?」
胡流風聞言,思量了一番,才道:「無甚事。不過是回京已久,有些想念外面的景緻了。」
嶽行文挑眉:「這世上,若我說不知你,恐是沒第二個人敢說知你……」
胡流風挑眉笑道:「知我如何?你就不能給我留點空間麼?」
嶽行文嘆了一口氣:「這次要去哪裡?」
胡流風哈了一聲笑道:「你方才還說知我,可見是不知的。你不知本公子一向是無拘無束,四處遊蕩,怎會在一處停留?」
嶽行文聞言良久才道:「若是有閒瑕,去看看師傅他老人家也好……」
胡流風笑著應了:「你不說,我也是要去的。你只記得他是你師傅,難不成忘了我是他外孫麼?」
嶽行文點點頭:「何日起程?我去送你……」頓了頓又道:「可知會了青陽?」
胡流風連忙搖手:「不須送!本公子最煩那一套。至於青陽……待我離京後,你替我知會一聲罷。」
嶽行文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你的事我一向不管。只提醒你一句,青陽怕是你與我都比不上的人……」頓了頓,接著道:「莫要到時後悔才是……」
胡流風奇道:「你與青陽不過數面之緣。就算加上兩年前的青陽縣一遊,也不過僅僅十數面,何以做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嶽行文挑眉:「以胡公子的聰慧,自去領悟罷。嶽某累了……」
胡流風怪叫:「本公子就要離京,雖不須你送,也不用這麼趕人罷?」
一面說著,一面從塌上起了身子。整整衣衫,踱著風流才子步,一搖三晃的步出書房。
身後傳來淡淡的一句:「一路多保重……記得捎信兒回來。」
胡流風抬頭望天,碧空如洗,白雲朵朵。桃花眼中笑意盈盈,扭頭轉向嶽府西側那一片層層疊疊的屋脊,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似是如釋重負,似是悲傷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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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夜半簫聲(青雲榜加更)
青籬很是憤恨的將手的筆扔到一邊兒,坐到椅子上垂胸頓足,唉聲嘆氣。
那日她很丟臉的被那假面狐狸仙兒扛了回來,臨走時,那人還一本正經的囑咐兩個丫頭,這幾天不許她外出,次日早上還扔了一大包藥過來。
嗚……還真怕別人不知她的糗事麼?
這下可好,這兩個丫頭一直用怪怪的眼神偷偷的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