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籬聞言笑得更歡,福身行禮道:「如此青籬便謝過先生了。」
言畢,二人目光相接,微微一笑,便各自轉開。
青籬心情大好,眺望了遠方,良久,才回過神來。想到此行來的第二個目的,便又行了一禮道:「先生,青籬還有一事相求。」
嶽行文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青籬指了指亭中的石桌,兩人回到桌旁,青籬才開口:「雖然說在學裡能跟著先生學認字,但是青籬覺得遠遠不夠。青籬現在除了認得一些府裡的人,其餘一概不知,所以青籬想求先生講一些書本之外的東西。比如民風民俗,奇聞逸事,官府衙門,戶籍律法,行事規距等等……」
嶽行文神色不明的聽著,聽到「戶籍」二字,眼光微微一凜,又想起方才看到在亭邊,她遠眺遠方時,眼中閃過的神采——那是對未來對自由的強烈渴望!雖然只是與她見過兩面,他卻清楚的知道,這些才是她要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臉上,良久,才淡淡道:「你想出蘇府!」
青籬微微一愣。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先生聰慧過人,青籬自知是瞞不了太久,沒想到只才說了開頭,便被先生猜中了。」
嶽行文想問為什麼,又一想到她方才的語氣,把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外面也不全都是好的。深山野林中,有世人不常的鮮花美景,但也有要人命的兇猛野獸……」
青籬也不知道自己在何時起了出府的心思,眼下,求問這些,也只是認為自己應該瞭解,必須瞭解,這才開的口。原來,潛意識裡,她已經在做著出府的準備了。
嶽行文又道:「況且,我朝最重孝道骨肉親情,二小姐若想出府,只怕貴府老太太的一關便過不了……」
青籬心中也明白,於是把出府的心思暫時丟開:「即使不出府,這些行事規距青籬瞭解一下總是沒有壞處。」
見嶽行文黑眸中閃過懷疑,只得承認道:「其實方才在先生提醒之前,青籬並未注意到自己是在做著出府的準備。常言道,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青籬不是莽撞之人,不會貿然行事。此事現在不提也罷。興許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事兒,興許一直都不會發生,只是存在於青籬心中的一個念頭罷了……」
嶽行文淡淡的看著她,薄唇微啟:「日後真實想法不許瞞為師!」頓了頓,加了一句:「這是條件。」
青籬微愣,這人的思維也太跳躍了,自己差點都跟不上趟兒。不贊同道:「先生與青籬並非兄妹至親,青籬如何想,如何做,也決不會到影響到先生,先生只把自己當作不相干的人,不好嗎?」
嶽行文挑挑眉:「不相干……的人啊,既如此……方才蘇二小姐請求的第二件事……就做罷了。」
又是這樣的腔調。青籬毫不掩飾的撇撇嘴,不滿道:「青籬不知道先生為何提這樣的要求。在青籬看來,先生這樣仙風道骨的人,是不會理會這樣自討苦吃的閒事……」
嶽行文淡淡的笑了:「仙風道骨啊……原來蘇二小姐是這樣評價為師的……」
青籬看著他這副欠扁的模樣,直想撲過去,揍他個滿地開花,看你還仙不仙了。半晌還是氣餒道:「罷了,先生即然想知道,青籬以後實話實說便是了,不過,青籬也有條件。」
嶽行文點點道:「說來看看。」
青籬直視他的目光道:「青籬想做什麼事,可以告訴先生。但是先生不能阻攔。」
嶽行文一臉未明神色,即不點頭也不搖頭,定定的坐著,青籬瞧了他半天,不由嘆氣道:「即如此,先生就當我方才的話沒說過吧。」
「比如呢?」
「呃?!」青籬微愣,明白過來,想了想道:「比如,青籬可以告訴先生,我想出蘇府,但是先生不能阻攔我出蘇府。」
「這麼說,你真的想出蘇府?」
青籬揮揮手道:「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現在說也作不準兒,日後青籬若是決定了,會如實告訴先生的。青籬的條件先生可是應了?」
嶽行文淡淡的點了點頭。青籬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他沒有不應的道理不是?
正文第十一章移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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