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香和著炊煙的氣息,讓青籬有些怔忡,不由又想起前世的童年時光。
院門口有人閃了一下,杏兒連忙起身走了過去,定眼一瞧,是太太院子裡的小丫頭。小丫頭立在院門口與杏兒說了幾句話,匆匆忙忙的走了。
青籬問道:「剛才是誰?可有什麼事?」
杏兒道:「是太太使了院子裡的小丫頭傳話給小姐,說府裡新請了西席,明日起就要開始授課」
柳兒擔憂了看了二小姐一眼,道:「可知請的是什麼人?多大年紀?脾氣秉性怎樣?」
杏兒搖了搖頭。
青籬心裡卻很高興。她正愁著這事兒呢,這古文實在生澀難懂,又沒有《說文解字》這樣的書可以參考,著實讓她有些頭痛,能有人指導著再好不過了。連忙叫杏兒去給她收拾明日上學的東西。
杏兒見二小姐興致高昂,連忙去將上學的一應物件收拾出來。青籬看著這麼一大堆的東西,一陣頭大,見天色還早,便叫了紅姨來,拿了樹枝在院子的地上畫出前世斜挎包子的樣子,又細細的給紅姨做了講解。
紅姨一臉驚奇的看著二小姐,心道:二小姐這一病如今看來也不算是壞事兒。見了老太太不再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說話行事都比先前多了幾分小姐的氣度,多了幾分主意。好像也比之前聰明了幾分,眼前這個物件兒雖然簡單,卻也需有幾分巧心思才能想得出來。
這麼一想,心裡更是歡喜,連忙去了小庫房找布匹,好早早的趕出來,省得誤了小姐明天上學用。
青籬交待完紅姨,這槐花包子也熟了,滿院子都是包子的香味兒,杏兒和柳兒早饞得不行,急巴巴的等著包子出鍋。
青籬笑著道:「你們也不用急,以後啊,好吃的東西多著呢。遠的先不說,光是咱們院子裡的這架紫藤花就夠你們吃的了……趕明兒你們叫了人來,在咱們院子裡搭個小廚房,想到什麼新奇的好東西,咱們自己做著吃……」
幾人一邊說笑,一邊將槐花包子起鍋,青籬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槐花與肉香結合的如此完美,香得她長長了吸了一口氣。杏兒和柳兒見如此,肚子裡的饞蟲蹦噠得更歡了。
青籬見她們兩個的模樣,笑道:「愣著做什麼?光聞味兒能聞飽了?還不趕快趁熱吃」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沒有動。青籬也知道她們是不習慣與她這個主子一同進食,便道:「你們端了包子去和奶孃一起吃罷,趕快吃完,好給搭著手把我那個挎包趕出來」
這兩人才應了,端起一盤包子去了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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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府。
晚飯時,嶽夫人將已經替嶽行文應了做蘇府西席的事兒說了,嶽行文怔了一下,黑眸微閃,伸出白晰修長的食指扣了扣太陽穴,才略帶些無耐,淡淡的道:「娘,你這次又想做什麼?」
嶽夫人撇撇嘴道:「這次才不關孃的事兒,是蘇老爺親自來求的,你父親也應了的。」
嶽老爺見夫人把自己出賣了,連忙道:「不過是臨時西席,等蘇府找到正式的西席,你便不用去了,左右不過兩個月的功夫……」
「哈!哥哥要去當教書先生了呀……」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傳來,言語之間帶著十分的興災樂禍。
嶽行文抬起眼,看了一眼新進門的少年,淡淡的道:「五十兩銀子可湊齊了?」
嶽行武聞言臉頓時垮了下來,嘴裡怪叫道:「哥哥就那麼幾根破草藥能值五十兩銀子嗎?淨匡我!爹、娘,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嶽行文不理他的怪叫:「沒有銀子,便寫五十張大字罷……」說著,放下筷子,道:「爹、娘,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著便起身。走到門口頓住腳,又道:「五十張大字明兒戌時前交過來……若是不交,後兒就變一百張……」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嶽行武的臉垮得更厲害了。
嶽夫人連忙起身到門口,衝著遠去的背影喊了一句:「明兒記得辰時三刻去蘇府,爹和娘可都是應了的……」
喊完半晌也沒聽見個回應,嶽夫人坐回桌前,抱怨道:「老爺,你說行文是不是我們的孩子,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他是咱們老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