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也握緊了我的手指,微微地笑了來:「好溫暖的感覺……就彷彿……彷彿我是被愛著一樣……」在他手指從我手中滑落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融化了。我彷彿聽得到它化成一顆一顆小水滴飄走的聲音,當只剩下心臟獨自呈現在空氣中的時候,連我的意識也逃逸了……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到底在做些什麼……
就在我們誰也沒有留意的時候,一道金色的光芒騰起在大殿,然後突然散成無數光點,仿若螢火蟲……在那點點燦爛的金光之中,隱隱出現了一個人影。金色的長髮鋪在他肩頭,像極了夕陽下沉時的海面。淺金色的眼眸永遠的波瀾不驚,輕易地將世間最無瑕透徹的美麗娓娓詮釋。
司音……他竟然出現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逃逸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回來,不想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不想知道他怎麼來的,我現在所想知道的只是——
「我媽媽呢?」剛問出口,我的心裡又是一凜,我並沒有殺死羅蘭加洛,那……「我的任務沒有完成?」
他抬起秀美的下頦,唇角綻開了笑容,彷彿普羅旺斯的陽光:「誰說沒有完成?在你殺死羅蘭加洛之前,他已經散去了自己的神力,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了。至於海皇被封印的另一半神力——」他看了看我,沒有說下去。
「你知道,原來你都知道?」我忽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怖和惱怒。
他點了點頭,望了澤麗法一眼。
澤麗法似乎才回過神,在看清司音時露出了極其震驚的表情,忽然驀地衝到了他的面前:「我知道是我做錯了,連累我的兒子,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挽回我兒子的性命?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司音平靜地看著她,搖了搖頭:「這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
「你怎麼會不知道?你是掌管三界的天帝啊!」澤麗法怒道。
「死去的人或神或妖,這一切,全部屬於冥王伊萊斯掌管,我不會干涉屬於他的權力。」他淡淡道,「澤麗法,已經晚了。很多時候被隱藏的東西才是最值得珍惜的,然而無論是人還是神,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明白它曾經的可貴。」
我好像聽到了幾個奇怪的詞。天帝?冥王?他們到底都是什麼人……現在就算他們說出更荒謬的事,我都不會覺得過於驚訝,現在我只想知道媽媽的下落。
「我媽媽呢?」我重複了一遍我的話。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從手腕上摘下了那串水晶手鍊:「你的媽媽,一直在這裡。」
我定定地看著他:「你在開玩笑吧?」
他凝視著那串手鍊:「還記得小隱失蹤的那一天,她遇到了我。」
「什麼?」
「你是三叉戟轉世,這件事我只告訴了飛鳥。在你十六歲生日過後,三叉戟就會開始呼喚它的轉世,一旦封印解開,和海皇轉世的另一半神力匯聚,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作為解開封印的人,你本身也會遭遇到致命的危險,與其退一步,還不如進一步,我想索性讓你去親自封印它,但夢神安提提早告訴了小隱,這個傻孩子,就想要替你去海界。但是這件事只能由你親手去解決,更何況,小隱她……」他垂下了眼眸,「她已經懷了你的弟弟了。」
「啊?所以你把她關在這裡了?」我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情,只覺得很生氣。
「所以,這次任務必須由你去完成。為了讓你有動力順利完成所有的任務,我向你隱瞞了真相。」
「你為什麼不和我直說?」我憤怒了,「如果我早知道的話,也不用那麼提心吊膽了!」
「如果沒有那樣的目標和動力,也許你會半途而廢。」
「可是也不用這樣的藉口啊,這不是給我下套嗎?而且,我爸那兒算怎麼回事,他不知道還好,要是知道了,你不是要他的命嗎?就算你喜歡我媽媽,也不需要這樣做啊!」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住了口。
他的目光一斂,全身似乎籠上了一層暗沉的氣流:「她是我的徒弟,我想要守護的人,只有她。至於她的丈夫或是孩子,那都和我無關。」
一瞬間,在他心底深藏的那種冷酷又如火光般浮現。我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他曾經說過的話:
「那麼——你就殺死自己。」
「是不是隻要我死了,海皇的封印就解不開?所以這是最後的一步,那樣的話,既完成了任務,也拯救了世界,還不會給媽媽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