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樹枝斷裂聲響起,我轉頭望去,只見細人的臉色古怪,手裡握的正是一根折斷的樹枝。
對了,同為廄戶太子的志能便,他也應該知道若葉吧。
"細人,你也知道若葉她是……"我見到他輕輕點了點頭,就知道了答案。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好似鬆了一口氣,又喃喃道,"下面,該輪到我了。"他那年輕的面容上卻帶著沉沉的暮氣,月光照上他的發,閃出茫然幽暗的光。
沒過幾天,我就從侍女口中知道了一個讓人吃驚的訊息--竹田王子居然被人從牢獄裡救走了!到底是誰敢冒險救走他呢?而且,這個人能夜闖牢獄,絕對不是泛泛之輩,難道是推古大王的手下?
就在我想到頭痛的時候,斑鳩宮的宮女來到我的住處,說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讓我前去城郊的耳梨行宮賞花。
耳梨行宮是廄戶太子的另一處行宮。與略顯華麗的豐浦宮不同,耳梨行宮一派清雅。一進宮內,就能看見中庭流淌著銀白色的春泉,透明的泉水在陽光下跳躍,閃耀著晶瑩的光澤。花匠清晨剛灑過水,木蘭、杜鵑都是嬌豔欲滴的樣子。幾個侍女正在採摘的白牡丹,在水氣的籠罩下,瀰漫著透明而清冽的氣息。
"世清,你來了!"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原來是八卦事件中的另一男主角……
"蘇我大人,好久不見。"我行了禮,抬頭朝他一笑。他一臉燦爛的笑,親切地拉著我:"來,來,坐在我旁邊。"
入席後,我這才發現,今天到這裡賞花的都是朝中的高官。我微微一愣,抬眸正好對上廄戶太子的目光,他的眼眸似乎比往常更加幽暗了。他身邊的侍從有點眼熟,仔細一看,竟然是細人!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飛快地低下頭去。
奇怪,今天他怎麼以侍衛的身份出現了?廄戶太子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裴大人,聽說你很快就要回去了?"蘇我蝦夷露出了幾分不捨。
我點了點頭:"在下已經在這裡逗留了不少時間,也該回去了。"
廄戶太子忽然往我這裡掃了一眼,說了一句:"裴大人自然是要回去的。小野,到時你送裴大人他們回大隋。"說完,他朝小野妹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開口吩咐身邊的宮女,"這樣賞花未免單調了一些,把若葉帶上來吧。"
大臣們紛紛面面相覷,眉宇間流露出曖昧的神色。
我微微一愣。他把若葉帶來了嗎?他為什麼要讓她公開獻舞呢?這樣不是越描越黑嗎……
那宮女領命正要離開,忽然見到一個宮女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驚慌地跪倒在地,喊道:"殿下,不好了,若葉姑娘她……"
廄戶太子的眼中微光一閃,驀地站起身來,立刻衝了出去。他身邊的細人也是臉色一變,立即緊跟上去。
我自然不會落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了上去。
我想我無論如何都猜想不到會是這樣的一幕情景--若葉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臉色蒼白,雙目微閉,顯然已經奄奄一息了。坐在她身旁的人,同樣也是臉色蒼白,神情茫然,不是很清醒的樣子,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血跡的匕首。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兇手。但最令人震驚的是,這個兇手竟是被救出牢獄的竹田王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竹田王子為什麼會在這裡?
竹田一臉震驚地抬起頭:"我、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
"竹田,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到我的宮裡行兇殺人!"廄戶太子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彷彿是聽到了廄戶太子的聲音,若葉忽然睜開了眼睛,掙扎著想說什麼。小野妹子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起了她,伸手去探她的脈搏,遺憾地搖了搖頭。
"若葉,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我心裡生出了幾分不忍。
她抬頭望了廄戶太子一眼,伸出手指了指竹田,嘴唇嚅動了幾下,然後腦袋無力地垂落到了一邊。
我離她最近,在聽到她說的話之後不由愣了愣。
"哐當!"只聽一聲刀具落地的響聲,竹田扔了手裡的匕首,驀地站起身來:"不過是個低賤的舞者而已,就算是我殺的,那又怎麼樣?"
"咔嗒!"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骨節響聲。
竹田索性上前一步:"廄戶,你以為這樣就能除了我嗎?告訴你,大錯特錯!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舞者其實是你的人!背叛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就算我殺死一百個、一千個這樣的人,你又能把我怎麼樣?你能殺了我嗎?"
廄戶太子一臉冷漠地看著他:"來人,先把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門外傳來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殿下,請容許微臣將竹田王子先帶回去。"
蘇我蝦夷脫口道:"父親大人,您回來了?"
我抬眸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紫色袍服的中年男子正走進來,看他的容貌的確和蘇我蝦夷有幾分相似。不用說,這位一定就是當朝的權臣蘇我馬子。
竹田王子彷彿見到了救星一般,頓時大笑起來:"廄戶,我說你不能把我怎麼樣吧!連老天都幫我,蘇我大人的要求想必你不會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