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鼻子長,後面跟著個沙和尚。
沙和尚,挑著籮,後面來了老妖婆。
老妖婆,詭計多,騙過唐僧和八戒。
多虧孫悟空眼睛亮,高高舉起金箍棒。
金箍棒,有力量,妖魔鬼怪消滅光!」
剛唱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低低的笑聲,我回過頭去,阿希禮正倚在門邊一臉好笑的望著我,「妖魔鬼怪消滅光……還真是奇特的催眠曲呢。你媽媽難道忘了,你的爸爸也是妖魔鬼怪啊……「
我的臉抽搐了一下,怪不得每次老媽唱這首歌,老爸的臉色都很怪異……這個世界上,把孫悟空打妖怪這首兒歌當成催眠曲的,也只有我老媽了吧。
我剛想說話,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以前一直沒注意,阿希禮不但中文流利,而且剛才和阿尼薩說得也是一口熟練的阿拉伯文,可是他又不是我們tremere族,怎麼也有精通各國語言的本事?
「是什麼樣的曲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我瞥了他一眼,「當然你是不會了解的。」
他露出了一個毫不在乎的表情,「我也沒興趣瞭解,那些都是人類無聊的東西。」
「姐姐,我雖然聽不懂,可是曲子很好玩。」阿尼薩甜甜的的笑了起來,「就是聽了以後,我更不想睡覺了哦。」
呃------------我忽然覺得很有挫敗感。
當---------就在這時,牆上的鐘發出了一陣沉沉的聲音,我抬眼望去,時針正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阿希禮微微抬眸望著窗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阿希禮,你在看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紫銀色的瞳眸霎時被一片暗沉的黑暗所覆蓋。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彷彿被濃墨潑灑了一般,只在雲盡處留下了一抹銀色的月光,還有,月光下一地細細簌簌的碎影,還有……碎影中慢慢浮現的一個人影。
他的金髮瀑布般的傾瀉而下,在空氣中輕晃。小小亮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流轉著惆悵百轉的味道。俊美臉頰微側,眼底無表情的閃光,唇角緊抿。
」司……司音?「我驚訝的說不出後面的話來。他,他怎麼會在這裡?車站不是被炸壞了嗎?
「小晚,還不跟我回去。」他望向我,一臉平靜的說道,就好像是父親來尋回自己貪玩晚歸的孩子。
「你家大人來接你了。」阿希禮倚在視窗,促狹的笑。
「阿希禮,」司音冷冷看著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你體內那另一半血液開始蠢蠢欲動了吧,不過,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阿希禮的臉色微變,又立即笑了起來,「那麼你呢?你讓她踏上那輛列車,不也是另有目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音的手指輕輕一動,一道金光迅速襲向了阿希禮,他好像早有預料似的,身子一閃,靈活的避過了金光。
「不要,不要傷害他!」阿尼薩忽然叫喊著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阿希禮,「不要傷害我爸爸!」
爸爸!!
「你叫他什麼?他是你爸爸!「我難以置信的望向阿尼薩。
「是的!在我全家人被炸死的時候,是爸爸把我從廢墟里救出來的,沒有爸爸的話,我早就死了,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把他當作爸爸了!」阿尼薩哭著說道。
「阿尼薩,他傷害不了我。」阿希禮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這下我真的shock了,以鮮血為生,殘酷無情的血族親王,竟然會救了一個小女孩,還收養她,居然還允許她叫他爸爸!
而且,這個小女孩還是個人類……
他不是一向輕視人類嗎?可是為什麼……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我收養了一盤糖醋里脊的想像圖。
打住,打住,現在怎麼還在想這個!
「司音……」我輕輕躍出了視窗,走到了司音的身邊,「我們走吧。」搞了半天,原來是他們「父女」串通的,果然還是老爸說得對,千萬不能像老媽那麼好心,最後上當受騙的還是自己。
「姐姐,對不起,我和爸爸一起騙了你,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唱的歌……喜歡剛才一起吃飯時的……」阿尼薩淚眼汪汪的望向了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阿尼薩,你知不知道他是-------」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吸血鬼!可是我不怕。那些想要炸死我們的人類,不是比吸血鬼更可怕嗎,我一點也不怕爸爸!」阿尼薩堅決的搖了搖頭。
我震驚的望著她,實在不能相信這話是從一個八歲孩子口中說出來的。是啊,她也不過是個孩子。
「姐姐,你還生不生我的氣了?你還會不會再唱歌給我聽?」她的眼眸純真無邪,讓人難以拒絕。
我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低聲道,「……下次如果再敢騙我,我一定打你屁股!」
後面安靜了片刻,忽然傳來了她愉快的聲音,「嗯,知道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