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銀……色的眼睛真特別!外面的人眼睛是不是都長、長這種顏色?」她害怕地問。
「這倒沒有,銀色的眼睛就我所知只他一人。」
「是、是嗎?」艾蕾莎嚥了一下口水,擠著笑容。「幸……幸好,那麼恐怖的人平時都待在山上,不隨便出來嚇人。」她放心地暗籲一口氣。
「噢,我記得他最近好像也有事要到亞薩爾國。」佛希克側頭回想地道。
艾蕾莎從椅子上摔下來。
東邊帕爾斯山。
帕爾斯山高聳得像是直達天際般,終年雲霧迷茫,周遭圍繞著鋸齒狀的山峰峭壁,壯巍而險要。
四周的白雲依著山峰起伏,遠遠望去像是傳說中的巨龍盤踞在帕爾斯山。一片未經斧鑿的壯麗,加上一股巨大的力量鎮守,幾百年來,一直難有人窺得真貌,使它更添上一層詭譎的神秘感。
難以想像這詭異的山,裡面居然別有洞天。山谷內爬滿了一片青蔥翠綠,衝入山腹的飛瀑,濺起燦爛的水花。煙飛的瀑水在盛開的繁花間隨著陽光跳躍。這裡的百花不合季節時宜恣意地開放,四季的腳步像在這裡停住為這花團錦簇增添繽紛的色彩。
山谷深處的櫻花林裡--藍雷釋放出身上的力量,來感應這座山的脈動。
他是帕爾斯山的主人,也是谷中之王!
千年以來帕爾斯山便流竄著古老邪魅力量,這上古的力量只臣伏於谷中的繼位者,是以進出帕爾斯山的人,皆須有谷中之王的認同,否則山中的「力量」不承認闖入者的存在,白雲瘴氣的作祟會讓人迷失於山林之中而呼吸困難至死。
此刻他微閉著雙眼,碩長的身軀靠立在櫻花樹下,雙臂環於胸前。額飾上的寶石如黑濯的明鏡,映著眼前璀璨紛飛的花瓣,一身的黑衣和及腰的黑髮迎風飛舞,俊美的臉像是用冰刻出股,冷漠得有如雕像。
彎曲的小徑傳來腳步聲。
「大王!」侍衛哈肯恭敬地單膝跪立於一旁。「亞薩爾國的羅丹太子來訊息,您所託之事已辦好,問您何時出發前往?」
瞬間,風停了,紛飛的花瓣落下,飛舞的黑髮也柔順地貼在主人身上,緩緩的他睜開那如薄水的雙眼,銀色的眸光躍動。
「這兩天出發,回訊息給對方,我們此行隱密,當天就回來。」晶亮的眼睜凝視遠方,頭也不轉地下達命令。
「是!屬下回訊息給羅丹太子。另外……傳聞埃尼爾族已經開始活動。」
他淡然一笑,意料中之事。
「是否要對它們採取任何行動?」哈肯問道。
「用不著!」他舉起手示意。「隨他們去吧!他們現在不敢以卵擊石,起不了什麼作用。」
「這……」哈肯遲疑。
「放心吧!他們真要有辦法復國,是他們的能力!當初就沒有意思要他們消滅殆盡。但是……」語聲一頓抬起手,天空一隻巨大的黑鷹長嗶一聲,停立在他的手臂上,銳利的鷹眼映著主人銀色的霸氣。
「敢再犯我,甚至傷害我谷中的族人,我東方王會讓埃尼爾族永遠消失在這世上。」傲然的雙眼帶著毀滅性的冷笑。
※※※
艾蕾莎雀躍地站在銀湖邊,看著自己的倒影。今天是她出銀湖跟佛希克前往亞薩爾國的日子,她可興奮極了。這幾天她一直數著日子等待,直到今天,她簡直快樂得想對天狂叫來傳達她的感激之意,因為上天成全了她最大的願望。
一大清早她堅持地拒絕了艾德拉國王和喬依思長老們要送地出銀湖的盛情。今天這特別的日子,她要一個人悠遊地享受片刻自己獨處的時光。
現在佛希克正在樹林外備馬,侍女露絲幫她回宮中拿外衣。趁這空檔,她興高采烈地繞著樹林穿梭奔跑。直到累得靠在樹旁喘息,一會兒便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露絲!你拿來了。」她開心地回頭大叫,卻看到一股紅影像霧般在她眼前暈開撤下,漫天的櫻花花瓣繞著她嬌柔的身軀旋轉舞動。
櫻花?紫色的眼眸寫滿驚訝!這裡是……艾蕾莎尚來不及反應便緊接著倒吸一口氣,因為她看到紛飛的花瓣後,有一對深沈得如冰般的銀眸正微帶一絲疑惑地看著她。
天--呀!她駭得轉身,雙手捂著臉。是他!是他!那雙凌厲而冷傲得令人不敢正視的銀色目光,正是日前那夢中的男子!如今連夢都省了,更真實地出現在她眼前,艾蕾莎顫抖、又無法置信自己大白天也會遇見鬼!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明明在銀湖,才走幾步……喔!不……也許跑了一小段路,也……不會來到奇……怪的地方呀!幻影!一定是幻影!」她狂亂地在心中語無倫次地提醒自己。
雖然拚命地告訴自己是幻影,卻沒有睜眼一看的勇氣。況且身後清楚地傳來腳步聲,甚至她已感到搭在她肩上的溫熱體溫。
「哇--」尖銳的叫聲穿透露絲的耳朵。
「公主……你怎麼……了?」露絲捂著耳朵,尚未從尖銳的驚叫聲中恢復。
聽到露絲的聲音,艾蕾莎驚魂未定地從指縫中悄悄偷看。微風輕拂,樹林的枝葉搖曳,哪來的櫻花?自己還身在銀湖邊的樹林裡,露絲手上還掛著自己的鬥蓬,正不解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