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瞧不起我,即使我騙她,即使她媽媽的死讓她耿耿於懷,可她仍舊選擇相信我,並且在網上替我辯白.
這樣的朋友我只有一個.
我一直覺得慶幸,她比我要幸福得多,她可以遇見她愛的那個人,並且兩個人攜手同心.我一直覺得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這一生已經非常慘淡了,幸好我的朋友她要比我幸福得多.
我失眠了整夜,第二天早晨我怕起來就用冷水洗了個臉.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眼已經黯然,看不出有任何青春的氣息.這三年來的經歷比三十年更難熬,我二十一歲了,可是心已經老到如同七十八十.從前我一直恍惚覺得,總有一天一覺醒來,我會生出滿頭白髮,然後這一生都已經過去了.
我走回桌子邊坐下,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把手機拿過來,撥了電話.
這個號碼是我第二次打,上次他沒有接,這次也沒有.
我收拾書包上課去,上午有四節課,排得滿滿的,每一節都是必修課.
第三節課後我的手機在書包裡震動起來.螢幕上的號碼非常熟悉,我從來沒有存也知道是誰.
我看了眼講臺前的老師,她正在奮力書寫計算公式.
我從後門溜出去,一直跑到走廊盡頭才接電話.我跑得有點喘,聽到莫紹謙的聲音時還有點恍惚,覺得自己又重新陷入某種夢境.
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再接電話了,沒想到他還會打過來.
他單刀直入地問我:"什麼事?"
我有點訕訕的:"你有沒有時間,我有點事想和你見面談."
電話那端有短暫的靜默.我想他大約打算結束通話電話了,畢竟我們的關係從來就不愉快,而且上次我還在病房裡那樣痛恨地罵他.
過了一會兒我才聽到他問秘書,似乎是在問行程安排.這個時間他應該是在辦公室,背景非常安靜,連秘書的聲音我都可以隱約聽見.
"我明天下午過來,你如果有重要的事情的話,可以到機場來見我."
我急著問他:"你大約是幾點的航班?"
"三點或者四點."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明天下午我沒有課,可以去機場,可是三點是航班起飛還是降落時間?我拿不準主意,只好決定到時候吃過午飯就去機場守株待兔.
我向趙高興要三份合同的影印件,我說我有個親戚是做生意的,想拿給他看看想想辦法.找高興估計也是急病亂投醫,沒多問什麼就把合同都影印給我了.
第二天中午一點我就到了機場,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莫紹謙.我不知道他會從哪個航站樓出來,我去櫃檯查,不知道航班號也不知道航空公司,什麼都查不到.我打他的電話,已經轉到了全球呼.
天黑的時候我坐了機場快線回去,他放我鴿子也是應該的,畢竟我現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上次我還把他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機場快線坐到了終點,我才覺得肚子餓.本來想去吃東西,又覺得沒有胃口.地鐵出口有不少計程車在那裡兜客,有人招呼我:"姑娘,坐車不?"
我本來搖了搖頭,忽然又點了點頭.
我打車到了公寓樓下,這裡是酒店式的管理.門童上來替我開門,他顯然還認識我,對我露出一個職業笑容:"晚上好."
大門密碼我還記得,搭電梯上去後我卻有點遲疑了.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也沒必要再猶豫.我按了門鈴,沒一會兒,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用人,後賣弄跟著管家,見著我似乎也不甚以外,甚至還笑眯眯地:"童小姐回來了?"
我很討厭他的這種說法,可是我又不能不問他:"莫先生回來沒有?"
"莫先生剛從機場回來,現在在洗澡,童小姐要不等下他?"
我坐在客廳裡等莫紹謙,用人給我端了盅燕窩來,這還是原來的做派,原來晚上的時候廚房總預備有.燕窩是專門給我的,我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
我很客氣地對用人說:"麻煩給我換杯茶."
茶端來我也沒有喝,我只是怔怔地想著事情,連莫紹謙下樓我也沒發現,他走到我面前我才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他.他明顯還要出去,穿著西服外套,轉頭問管家:"司機呢?"
我硬著頭皮:"莫先生,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十分鐘."
他不置可否,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我抓緊時間將事情簡單地向他描述了一下,然後把那三分合同都拿了出來.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我也沒有別的朋友.如果可能,能不能麻煩你看下,哪個比較有操作性,起碼可以讓趙高興少走點彎路."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更沒接那三份合同:"我沒興趣多管閒事."
我幾乎是低聲下氣:"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我只有悅瑩一個朋友"
"我說了我沒有興趣多管閒事,你可以走了."
我咬了咬牙,到如今山窮水盡,還有什麼道路可言?
"如果你答應幫忙,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