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過,」趙初看面沉似水,「如果是愧疚的話,做到這一步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宋沉雅咬著字,「趙初看先生,你約我來看音樂會,是因為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
宋沉雅看著他,眼神近乎同情,「你演技太好了,我看不透你是真懂還是裝的?」
趙初年眼神銳利起來,「我裝什麼?」
演奏廳響起了動人的音樂,最前排的貴賓席位也陸陸續續來人了。宋沉雅隨著音樂的節奏略一思考,以破釜沉舟的氣勢開口,「你有沒有仔細想過你做的事情?從接近孟緹開始,你是當她是你妹妹,但孟緹不知道你是他哥哥。你做的那些事情,誰會以為你當她是你妹妹?在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眼中,都以為你在追求她。相信我,你是很有魅力的男人,世界上沒幾個女孩子能抗拒你,她很自然地就愛上你了。」
她說完就等著看他震驚的臉。
豈料他完全沒有被這個話題刺激到,還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最近也在看心理醫生,她也這麼說,是我處理得不好。」
「處理得不好?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行了?」宋沉雅有點慍怒,「傻子都看得出來,她愛上你了,你是她親哥哥,她能怎麼辦?鄭憲文絕不會讓她做出這種有悖倫常的事情,他要收下她的錯誤,很簡單,只要她能重新喜歡上別人的,這個難堪的錯誤就可以被糾正了。當然,已經產生的愛情不會因為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親哥哥就消失,所以孟緹從北疆回來之後,鄭憲文一直不遺餘力地對她好,讓孟緹再一次愛上他。這個道理你都想不到嗎?」
趙初年伸手撫了一下額頭,很平靜地開口,「如果我說,我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呢?她是不是就能跟鄭憲文不再這樣相處下去?」
好像有人在她頭頂放了一個煙花或者在她耳邊炸了一個雷,宋沉雅震驚地盯著他,張口結舌。趙初年說這話時,並無激動,一字一句都是發自肺腑,所以在這麼嘈雜的音樂廳裡也分外清晰。毫無疑問,他說的是真話。
紛紛亂亂的思緒湧進大腦,就像一團亂麻。忽然間亂麻中迸出一簇亮光,她就你平時給孩子們做心理諮詢那樣,徹底地平心靜氣。
「趙初年,我們出去找個清靜的地方談。」
兩人來到音樂廳外寬大的陽臺上。宋沉雅深吸了一口氣,問他:「你和孟緹真的沒有血緣關係?」
趙初看負著雙手,在落地窗前站得筆直,凝視著窗外的夜景。這個男人確實很英俊,就是和孟緹一點都不像。
「阿緹知道你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嗎?」
「應該不知道。」
「那好,」宋沉雅始終盯著他的臉,因此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我們假設一下,如果她沒有現在這麼優秀、這麼聰明漂亮,你還會對她始終如一嗎?」
趙初年說:「她是我妹妹,不論她什麼樣子,我都會對她好。」
「你喜歡她嗎?」
「她是我妹妹。」
「僅僅是妹妹?如果你找到的趙知予已經有男朋友或者結婚了,那你還會這麼不痛快嗎?」
趙初看明白了什麼,「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假設。她沒有男朋友,自然也沒有結婚。」
「她總有一天要找男朋友,自然也要結婚的。」
他的眼神陡然凌厲,像割破夜空的閃電一樣。
「你顯然不高興聽到我這麼說,你覺得阿緹是你一個人的,其他想染指她的男生,你都恨之入骨,對不對?」宋沉雅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看到孟緹和鄭憲文在一起親親熱熱很不高興,是因為我喜歡鄭憲文。你呢,看到孟緹跟鄭憲文在一起,或者說,你看到她跟雖的男人在一起,為什麼會這麼不高興?」
趙初年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你現在想要的,不就是想跟我聯手把他們拆開嗎?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是佔有慾。」
趙初年面含霜雪。「她本來就是我的。」
「但這佔有慾是哪一種?情人還是作為哥哥的?」
趙初看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思。
看著他還是不明白,宋沉雅無可奈何地攤手,「你對感情的認知有問題,甚至連親情和愛情都分不清楚,連自己對孟緹是什麼感情都不知道。」
趙初年沉聲,「我正在試著弄明白。」
「怎麼弄明白?」宋沉雅反唇相譏,「跟別的女人談戀愛?」
她說這話是一時衝動,無論如何都沒料到剛剛還直視她的瞬間就退縮了,再一次對太過尖銳的問題選擇了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