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床很新,床單褥子都是新的,她有一種窺見秘密的微妙感覺。
「阿緹,我出去叫外賣。你想吃什麼?」
孟緹想了想,「隨便吧。」
她把衣服從箱子裡拿出來,去洗了個澡。走到客廳時,聽到鄭憲文打電話點菜,全是她最喜歡的菜,她心裡複雜的心情,簡直無以言說。她在北疆想好在招數毫無用武之地,被鄭憲文見招拆招地全部打散。
過了一會,外賣送到了。鄭憲文招呼她去吃飯,她規規矩矩地在飯廳坐下,舉手投足之間有點侷促。菜色很豐富,做得也精緻,甚至還有半隻烤鴨,香味使人垂涎欲滴。送餐的盤子異常精美,這頓飯絕對不便宜。她沒想到回來的第一頓飯是在他這裡吃的。
鄭憲文幫她卷著烤鴨,「你頭髮剪短了不少。」
=奇=「在北疆的時候剪短的,為了方便。」
=書=「你瘦了很多,這一年還好吧?」
=網=孟緹頓時眉飛色舞,「非常好,昌河是個很漂亮的城鎮,學生們也很聽話,東西特別好吃。嗯,雪山草地沙漠戈壁,我算是一次性看到飽了。」
「我看新聞上說,昌河下大雪了,非常冷。」
「是下了大雪。」孟緹說,「每年都這樣吧,居然會上新聞?」
鄭憲文笑而不答,拿過餐巾擦了擦她嘴角的一點甜麵醬,「阿緹,把過去的十幾年全部清零,我們就重新開始,好嗎?」
很熟悉很自然的動作,若是以往,這也不算什麼,可早已不同往日了。孟緹被他這個動作刺激得呆了呆,而他的話更是讓她身體退縮了一下。
「啊?」
鄭憲文也不窮追不捨,問她:「阿緹,你這是第二次來我這裡,是不是?」
孟緹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默默點了點頭。
「第一次你來的嗜好,我險些不讓你進屋。」鄭憲文手支在餐桌上,坦然地看著她,「那時我正在問沈沉雅你有沒有恢復記憶的可能。我怕你發現異狀,不敢讓你進屋。」
「……我想到你了。」
「你第一問我你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我足足失眠了三天,你說趙初年失敗的妹妹和你長得很像,我震驚得簡直不敢看你的臉……後來,你跟趙春接觸得越多。我越擔心。」鄭憲文看著自己的手,苦笑著回憶往事,「我一直相信人有報應的。我自欺欺人了這幾年……但你還是想起來了。」
孟緹靜了靜,「鄭大哥,你不要自責,也不要內疚。你不欠我什麼,相反,是我對不住你。你對我十幾年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全部都記得。爸媽照顧我這麼多年,給我的情感我也能分辨出來,都是真心的。有問題的是我,我逃避了一年,現在打算不逃避了。所以才回來。只是沒辦法完全坦然,我還沒有照到跟你們的相處之道,再給我一段時間。」
「多長時間我都會給你。」鄭憲文笑意溫暖,「阿緹,如果我現在開始追求你,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孟緹沒料到他把話題轉移到這件事上面,一怔後才說:「可錯過就是錯過了啊。」
鄭憲文並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氣餒,他在某些事情上很有耐心你。他微笑,「沒關係,我曾經讓你傷心那麼久,現在就是我在還債。」
「哎,不是這樣啊。」孟緹費力解釋,「感情的事情不能用還債欠債當條件的。」
「是我失言了,總之,我們本來就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本來也沒錯,但孟緹總覺得不對頭,皺著眉頭,「不對,也不是這樣的。鄭大哥,我……」
鄭憲文揮揮手打斷她的話,「好了,你不愛聽我們就不說了。阿緹,你暑假準備幹什麼?」
「沒什麼具體的計劃……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沒事的話,再找點兼職吧。」
孟緹在北疆支教一年,工資並不高,但她很節約,加上平時做的一些翻譯的兼職,還有幾千塊的積蓄。研究生是公費,每個月都有補助,但有一點錢總是好的,閒著也是浪費時間。
鄭憲文說:「那去我們設計院做兼職好了。」
孟緹婉拒,「我又不懂建築啊。」
「普通的文秘工資,資料整理總會吧?跟著我這麼多年,你也學過製圖設計,不要告訴我擬連看建築圖都不會。」
孟緹還是很猶豫。
「你才說給你時間,現在就拒絕我的好意?」
「不是……」
鄭憲文挑眉。「這樣吧,明天跟我去設計院看看,能做就做,不能做不強求。」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再拒絕的話顯然不太通情理。孟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情,「鄭大哥,實際上我有點事需要在這個暑假弄明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