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了路,我大概會在昌河呆一段時間。」
趙初年離開後,屋子再次恢復了死寂。孟緹覺得頭疼,從櫃子裡翻出幾包板藍根衝開喝下去。她抱著藥杯子笑了,喃喃自語,「怎麼會封路,又不是沒有路政。」
她之前過得渾渾噩噩,現在終於清醒了。以一種她最不情願的方式。
第二天開門的時候,孟緹才發現,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大概是趙初年帶來的藥有效,昨天吃了兩次,今天起來頭就沒那麼沉了,對溫度的變化尤為敏感。
冷。外面好冷。
冷得眼睛都不想睜開,冷得想把手臂腿都縮到身體裡去。
孟緹前所未有的想念溫暖。
她返回屋內拿起楊明菲走時給她的備用鑰匙,去了她的房間,從櫃子裡取了一床棉絮和一床被子,費力的抱在懷裡,剛剛想下樓忽然又改了主意,把棉絮被子放回原位,重新拿好鑰匙下樓。
程璟的那間屋子她經常去,知道屋子很小而且狹窄,連張多餘的床都沒有,也不知道兩個高高大大男人昨天晚上是怎麼住的。
她在樓梯間緩慢的行走,投過樓梯間的窗戶看到遠處的標誌性的高大山脈在細雪中消失了身影。雪花就像是層層的白色的巨大窗簾,把這棟小樓和世界割裂開來,連天空都消失了。風從樓梯口捲起,拂過她的臉。她裹緊了衣服,加緊了步子,來到了程璟的門口。
門很快開啟了,開門的是程璟,他一怔,失聲叫了一句「阿緹」;孟緹心說明明昨天跟他見過面,而他到底要多吃驚聲音才會拔這麼高失態成這樣。程璟過了幾秒種才回神,一把拉她進屋。趙初年像個孤獨的將軍,站在窗前,此時他正因為聽到聲音而回過頭來,正對上她的視線。兩人隔著程璟,恍若兩軍對陣般,僵持站立。
他的行李開啟了,癱在地上,在這單間中狹小的空地上。孟緹掃了一眼,沒有多少衣服,大部分是各種吃的——準確的說,都是她曾經很喜歡吃的零食。
程璟問她:「好點了嗎?」
「好多了,」孟緹深呼吸,驅趕身體中冰冷的空隙,「藥很管用,我吃了兩次就好了。」
她說話時抬高了一點聲音,讓站在窗邊沒動的趙初年也能聽到。
「那就好,我一直擔心你不吃藥。」
「不會的。」孟緹闔上眼皮片刻,裝作無意地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你們昨晚怎麼睡的?」
「初年哥睡的地鋪。」
孟緹輕輕「嗯」了一聲,跟她預料得差不多。她走到趙初年面前。從她進屋後,他一直很沉穩,因此也很沉默,平靜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偶爾轉眸間,她會看到他凝結的眉心,還有那眼神中的期盼。
孟緹笑微微,「趙老師,住得還習慣嗎?」
她叫他趙老師,這個稱呼讓屋子裡的其餘兩人都怔了一下。
趙初年的面孔迅速陰沉下來,雖然他的臉色表情一直不太好看,但此時的不好看程度都比得上窗戶後的陰暗雪天了。孟緹看到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在竭力壓制著什麼,半晌後才說了一句,「習慣。」
「那就好。」
孟緹拿出鑰匙遞給他,「這是楊明菲那間屋子的鑰匙。明菲回家了,你去她那裡住吧,她屋子裡什麼東西都有。程璟表哥的屋子太小了,你們兩個人住,也許不太方便。」
趙初年完全沒有想到孟緹下樓是為了這件事情,呆了呆,甚至都忘記伸手去接過鑰匙。
孟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怔了怔問,「你不願意?」
「不是,不是的,」趙初年搖頭,身體微微前傾,接過鑰匙,「謝謝你,阿緹。」
他很客氣,非常的客氣,孟緹也一樣的客氣,客氣地言道,「舉手之勞。」
程璟在一旁看著,微微蹙起了眉頭。孟緹給了鑰匙就上樓去了,大家都知道,要敘舊,機會還多的是,不在乎這一時。
趙初年因為要收拾行李,沒有當即跟著她上去。
程璟摸著下巴看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又拉上行李箱的拉鎖,他個子高,在屋子裡晃動的時候,影子也晃得明顯,存在感極其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