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曲子他彈得比較熟練,雖然遠不到完美的地步,不過由於聽眾是她,也沒能力挑錯。這曲子動聽悠揚,非常能打動人心。哪怕對方是個小孩子,也應該有判斷能力。
果然一曲終了,她還沉浸在音樂中回不過來神,眼巴巴看著他。
鄭憲文難得看到她露出這樣渴求的眼神,看上去整個人都不那麼醜了。頓時心頭暗笑,這招還真是用對了。他笑得和顏悅色,「我可以天天彈給你聽哦。」
小女孩顯然很高興地點了點頭,嘴唇一動,細細的聲音就從唇間流瀉出來。
「你,很好……像我哥哥。」她說得很慢,大概是太久沒有開口,有點啞。
鄭憲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不但說話了,還說了一個比較長的句子。他皺眉不好奇,就問:「你還有個哥哥?」
小女孩沒有回答她,也沒有看她。她垂著頭絞著蒼白的細手指,片刻後抬起頭,再重複了一遍,「你很像我哥哥。」
鄭憲文微微挑起眉梢,對待有趣的人和事,他往往都會顯出特別的興致。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在某些方面的舉止神態已經很大人了,這也是他在院子裡一呼百應的原因。
「你哥哥?你自己想象出來的吧。」門口響起了尖銳的女聲。
他還算沉穩,但剛剛走進書房的鄭若聲就不那麼樂意了,大聲反駁。小女孩總是覺得哥哥是最好的,容不得別人覬覦。想到這個醜八怪聽到了鄭憲文的琴聲,居然用她的哥哥來比較,鄭若聲心裡的不愉快到達了極點,甚至都忘記她為什麼從不會說話變得會說話的事實。
「你這麼難看,誰願意當你的哥哥啊!」
她回頭看著門口的鄭若聲,顯得很驚愕,「沒有!我有個哥哥!」
這醜丫頭居然敢反駁她,這是鄭若宣告顯沒有受到過的待遇。在這個院子裡,男孩女孩都以以他們兄妹為中心,她心裡頓時不痛快,嘴一撇:「瞧你這樣,你哥也是跟你一樣的醜八怪吧。」
「我哥哥,」她氣得臉都紅了,「他不是醜八怪。」
她瞪著比她大很多的鄭若聲,瘦瘦的醜醜的臉上有著可以分辨的憤怒,聲音明顯高了很多。多了一點生氣,倒更像是個普通人了。
鄭若聲嗤笑:「吹牛,謊話精。」
「我,沒有,撒謊。」
她一字一句。說話時睜著大眼睛盯著鄭若聲,不但臉紅了,眼睛都紅了。她抿住了唇,很生氣的模樣,好像隨時都可以跟她打一架。
鄭憲文拍了拍鄭若聲,低語,「好了,暫時別說了,不然我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
鄭若聲癟嘴,「哥哥,你對她還真好啊。」
「怎麼會,」鄭憲文啼笑皆非,「我逗她玩呢,等我把她送回去。」
顯然送回去不費什麼勁,只需要上一層樓就可以了。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孟徵,他摸了摸她的頭。
她垂著頭走進屋內,有點沮喪的樣子。
孟徵很瞭解這個鄰家小弟,他做什麼事情都是把好玩放在第一位的,絕不會這麼有愛心,細緻照顧一個死板無趣的小丫頭。孟徵怕她被欺負,這段時間他沒事就站在陽臺上看著院子裡的動靜,自然發現鄭憲文對這個小丫頭特別好,好得都有些奇怪了。
孟徵沉聲:「憲文,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身高比起十二歲來那是天差地別,鄭憲文覺得無形的壓迫籠罩在頭頂上,還是努力笑得又爽朗又開心,「孟徵哥,你想多了。我看小丫頭很無聊嗎,陪她玩,這難道不好嗎。」
如果是真心的陪她玩,自然沒什麼不好。孟徵也挑不出他的錯誤,只說,「憲文,如果你是真心陪她玩,我謝謝你。另外,她有名字,叫孟緹,以後別叫她小丫頭了。」
「孟緹嗎?」鄭憲文很聽話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啊。」
孟徵關上房門回到屋內,看到她縮在沙發的一角,臉頰有點發紅,眼睛不知道看在哪裡。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比最開始到孟家有生機多了。
看著傍晚到了,孟徵打了電話給附近的食堂叫外賣。他不會做飯,為了不餓死,多半是叫外賣。這段時間孟思明和張餘和都忙得要命,中午晚上都沒回家。
不過這天顯然是例外,外賣剛剛送過來,夫妻兩人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