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站在室外才發現,中午的豔陽不知去向,天氣陰沉欲雨,有風颳過校園,暑氣散去不少。

而孟緹的臉色也和現在的氣候相差無幾,灰白如鬼。王熙如覺得心疼,想有什麼打擊能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一瞬間憔悴得好像一躲凋零的花。

王熙如不容分說,拉著她去廣場上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她需要想一想。

偏偏越是鬱悶的時候,越有討厭的人出現。看著丁雷訕訕從計算機學院外的林蔭道走過來的模樣,王熙如就來氣。

「王老師,我填好志願了。」

王熙如連看他一眼就覺得悶,表情只能用惡形惡狀形容,「你來做什麼?那天不是讓你拿到通知書再來找我嗎!」

她眸子裡都要噴出火,丁雷什麼時間見過她這麼發脾氣,愣了愣之後訕訕開口,「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有事情要說。」

「我沒興趣聽。」

「那個,」丁雷遲疑著開口,「關於孟緹的。」

孟緹冷不防抬起眼皮看他,陰鬱地開口,「關於我什麼?」

「那個,是趙初年,那個趙老師的事情……」丁雷被她那死氣沉沉的臉色驚到,猶豫著開口,「你臉色真是不好,身體不好嗎?要不要去我媽媽那裡看一下?」

孟緹凝著眉頭沒開口;王熙如上上下下打量他,「不用費心了。」

丁雷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沒回過神,神色瞬息萬變,孟緹以為他脾氣又要發作的事情,他低下了頭,擠出聲音,「我媽媽是很好的腦神經醫生,她說你沒有問題,你放心吧。」

孟緹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你媽媽?我放心什麼?」

丁雷聲音高了八度,臉上的表情如同大白天看到了鬼一樣震驚,「你不知道?哎,對不起啊。總之,我希望你可以沒事。」

天色愈發陰沉了,雲層愈發漆黑,像是誰家的墨水潑到了天上。王熙如咬了下自己的手指,起初覺得他是胡說八道,現在隱約覺得不妙,忍住心裡的不悅,問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難得有事情能勾起王熙如的興趣,丁雷有點欣喜但看她臉色不好,也不敢表露於臉上,規規矩矩地說,「前幾天,嗯,上週三的時候。中午時我去找我媽拿錢,無意中看到了趙初年……」

丁雷邊回憶起那天的情況,一邊事無鉅細地告訴王熙如。他從電梯裡出來,就看到了趙初年。他不是第一次在醫院看到他,之前還有一次擦肩而過,大概是去年王熙如出院之前。趙初年個子很高,相貌極英俊,再加上那麼好的身手,他對他一直有著敬畏之心,不要說打招呼說話,看到了都是遠遠溜走的份。

因此上週四時,他本也打算溜走,不過趙初年卻沒有看到他。他表情陰沉,心事重重,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樣,時不時低頭看著懷裡那個被薄被緊緊裹著的人。

丁雷很詫異他抱著誰,鼓足勇氣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看清了他懷裡的人,大吃一驚。

竟然是孟緹。

因為他的抱法,她整個人嬰兒般的縮在他懷裡,那張薄被宛如襁褓一樣,裹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眼睛和額頭。她雙眸緊閉,好像昏迷了又像在睡覺,臉色慘白,右臉頰和鼻尖貼著他的胸前,很是溫順。

他太震驚了,趴在窗臺邊上,看著趙初年抱著她下了樓,穿過了醫院的花園離開。

丁雷知道孟緹和趙初年關係非同尋常,這麼親密他也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他們兩人怎麼來了醫院,並且從自己母親的辦公室出來。看孟緹那麼虛弱的樣子,他很擔憂,只怕她生了病。

他走到醫生辦公室,他的媽媽丁涼之醫生在這家高階私人醫院地位尊崇,有單獨的辦公室。他進去時她正在整理病例。

之前母子兩關係一直以來都不太算太融洽,但這半年來好了很多。丁雷低頭看了看,眼尖的看到「孟緹」兩個字,他「咦」了一聲,就看到丁涼之把那本病例放進了單獨的一個抽屜,上了鎖。

這件事情顯然很奇怪,丁涼之手上的病人多半都是重症隨時有生命危險的。丁雷不由得緊張起來,就問:「媽,剛剛來的那個孟緹怎麼了?」

丁涼之拿起幾張掃描照片看了看,隨口就回答:「沒什麼,安眠藥過敏而已。」

「咦,不是腦科嗎?」

「不是,只是照了幾張片子看看舊傷,」丁涼之有趣地打量兒子幾眼,「你怎麼知道她?」

丁雷絕對不會說自己險些找這個女孩麻煩的事情。他想了想,含糊的說她是自己某個老師的同學,見過一面而已。

丁涼之「嗯」了一聲,拍了拍兒子,「好了,這件事你看到了也就看到了,不要告訴別人,至於當事人更不要告訴。記住了嗎?」

短短一席話的時間,風嗚咽著捲起了地上的塵埃和廢紙,升到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