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緹帶了家裡那臺價值不菲的相機過來,剛一拿出來,就被疑似攝影愛好者楊明菲搶了去,她把她和王熙如推擠到一起,研究了一下鏡頭,笑眯眯說:「我給你們照吧,兩位可是要出國的人。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見面呢。」
王熙如啼笑皆非,「你自己呢?」
「我一年後就回學校了,完全不急,所以先給你們照。」
王熙如拍了拍她,卻想起件事,「你先別高興太早,我倒是聽說只有你一個人去北疆,李羽家不是出事了,是嗎?」
這個李羽就是除了楊明菲之外,本院另一名支教的大學生。楊明菲神情頓時黯淡了一點,「他父母都出了車禍,需要人照顧。李羽也只能放棄研究生,回家鄉工作兼照顧父母了。」
這件事孟緹前所未聞,李羽跟他們不是一個專業,但印象中是個笑容和善、帶著眼鏡的大男孩,沒想到他家裡居然出了這種悲哀的事情。父母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是唯一的。
三個人惋惜了一陣,氣氛急轉直下。王熙如拍了拍楊明菲的肩膀,「那你一個人去北疆,一定要當心了。」
「我知道了,」楊明菲晃著相機,「來,你們站好。」
一邊聊天一邊在學校散步,看到合適的場景就為背景拍攝下來,這樣走走停停,一個上午居然也過了大半。現在已經是六月下旬,炎夏的威力開始發揮,還不到中午,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楊明菲終於滿足了攝影的癮頭,才把相機還給她。孟緹一張張滾動著瀏覽照片,照得還是可圈可點,雖然可能是相機本身的質量好,也笑著讚賞了幾句。
楊明菲很得意:「我是什麼人啊——」
孟緹抬起頭,本想笑話她兩句,看清楚她身後的那個朝自己走過來的年輕男子時,頓時啞了嗓子。
因為來人迎著陽光,看上去耀眼得很;王熙如眯著眼睛看了看才恍然大悟,伸手捅了捅孟緹:「你說,趙律和來做什麼?」
公允的說,趙律和確實長得很不錯,個子高身材好,臉上帶著迷人而危險的笑容。白襯衣黑褲子,跟學校的年輕大學生比起來,就是另外一種翩翩的風度。這樣的人,能吸引女生注意也是正常的。
趙律和已經發現了她們,朝兩人走過來。他臉上的微笑讓孟緹有不好的預感,但也不想離開,站住了。
「總算看到你們了,」趙律和笑語,「今天照畢業照?」
孟緹「嗯」了一聲,說,「趙先生,很巧。」
「不是巧,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你輸血給我爺爺,救了他,我作為趙家的代表特地來向你表示感謝的,」趙律和表情十分誠懇,又轉頭去看王熙如,「你的腿好了嗎?」
王熙如對趙律和印象十分不好,那張臉讓她心生排斥,只淡淡說了句:「我挺好的,不勞你操心。」
趙律和半點也不介意她的冷臉,像是覺得自己罪有應得,誠懇地態度不減分毫,「對不起,在你們心中,我大概是很討厭的,畢竟我是那場車禍的肇事者。我不會為我的所作所為辯解,那是我罪有應得,我只是不應該拖累王熙如。不過請相信,我沒有惡意,我只想請你們吃頓飯。順便,跟孟緹談一點事情。」
他這樣開誠佈公,孟緹反而沒了脾氣,跟王熙如對視一眼,才看著他:「你要找我談什麼事情?」
趙律和言簡意賅:「關於趙知予。」
孟緹眼角猛烈地一跳,抬起眼看了趙律和,又慢慢別開目光,停在附近的樹枝上,咬著唇角半晌不語。
三四年的瞭解下來,王熙如知道她已經被那「趙知予」三個字打動了,拉著她後退一步,低聲問:「怎麼辦?」
趙律和看了看時間,目光環顧一圈,太陽烤的一切都要化了,搖了搖頭,「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地方你們選。」
這麼熱的天氣,可以說話的地方自然是涼爽的地方。
雖然是吃飯的時間,但孟緹半點也不想跟他多說,隨便選了附近的一家冷飲店。兩個女生和一個大男人坐在冷飲店吃冰激凌多少有些古怪,也很吸引了一些人的視線。
趙律和是很健談的人,笑著跟她們聊起自己讀大學時候的事情,他是在國外上的大學,學歷似乎還很高,因家族原因學的是商科和管理,他還有著相當的數學基礎,居然都能跟得上王熙如的存心刁難的話題。王熙如即使再不屑他,也不由得心裡生出了些微的佩服,的確是有些真本事的,不是純粹的花花公子或者二世祖。
孟緹無心廢話:「趙先生,有話就直說。」
趙律和看了眼王熙如,「我不確定你是否願意王熙如同學在場。」
王熙如皺了皺眉,低聲問她,「你確定好了嗎?要不要我在場?」
「沒事,」孟緹不耐煩,盯著趙律和,「有話快說。熙如聽了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