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緹忽然想起一件事,下車後就問他:「我上次來的時候,你家連張多餘的床都沒有啊。」
趙初年微微一笑:「現在有了。」
很快她證實了趙初年的話,果然是有的。再一次來到趙初年那棟位於湖邊的獨棟小樓,孟緹跟第一次一樣吃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明第一次來,一樓空曠得可以當做籃球場;現在徹底大變樣,明顯修飾過,傢俱一應俱全,華麗,完全可以用來辦一場豪華的舞會。
客廳甚至還有個雕花木架,放著各種精美的瓷器和裝飾品。孟緹從來沒看到室內的屋子有這麼多燈,壁燈頂燈,照明設計堪稱一流水準,還有鑲嵌在牆壁裡的燈,通過花紙玻璃瀰漫出來,落在鬆軟厚實且色澤鮮豔的牆壁和地毯上,此間光影交錯。
明明那麼疲倦,可她吃驚得連坐下都忘記了;趙初年解釋說:「你第一次來的時候說這裡太沒有人煙氣息,你去美國之後,我找人重新佈置了一下,怎麼樣?有人煙味了嗎?」
不論怎麼樣都沒有想到趙初年把她的一句戲言就當了真,用高檔傢俱和電器裝飾了屋子。孟緹收回視線,對著趙初年誠心誠意地點了點頭:「真是很漂亮,就算只是擺設也很美的。」
趙初年眼珠熠熠生輝,「只要你喜歡就好。餓了沒有?要吃東西嗎?廚房裡還有些吃的。」
孟緹在聚會上喝了一肚子啤酒,一點不餓,於是搖搖頭。趙初年還是去廚房拿了幾盒牛奶,用微波爐熱了熱遞到她手裡。
兩個人上了樓來到書房,以前放凳子的地方貼著牆壁多了張單人床,可見趙初年說的有地方給她睡也完全不是虛言。沙發旁的小桌上安安靜靜地擺著範夜的幾本書。
書房朝西,屬於當西曬的位子;早上離開時沒有關窗戶,因此熱氣灼人,比這棟屋子的其他地方溫度都高得多,孟緹剛坐下渾身就熱了。
趙初年關了窗戶,開了空調,問她:「去不去洗澡?」
孟緹才想起洗澡這個嚴肅的問題,「啊」了一聲,「怎麼辦?我沒有睡衣啊。」
趙初年走到臥室,在衣櫃裡翻了翻,高聲問她:「我倒有些沒有穿過的睡衣,勉強將就一下可以嗎?」
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她很快洗了澡出來,臥室和書房都已經涼快了。趙初年的淺褐色睡衣穿在身上,襯托得她簡直就跟小丑一樣。上衣可以當裙子,褲子捲了四五下還是拖在地上,至於衣袖,只要輕輕提一下就像模像樣地一甩水袖,婉轉地唱一曲「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了。
趙初年忍不住莞爾,拉過她的手臂,細心幫她卷好了袖子,露出了她那雙細白的手腕,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簡直在發光。
孟緹覺得臉上的熱度不正常,匆匆縮回了手臂,推了推他:「你也去洗吧。」
「等我十分鐘,你去書房吧。」
孟緹回到書房,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打算開機閱讀一些範夜的資料,不過不爭氣的電腦很不合時宜的罷了工,「電量少,系統無法執行」的提示極為鮮明,她只能挫敗的再次關上電腦;目光在屋子裡一轉,就在趙初年的電腦上停下了。
她心思微動,高叫了一句:「趙老師,你的電腦借我用用可以嗎?」
半晌沒有得到迴音,她疑心衛生間的水流太大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走到臥室,站在浴室門外,再重複了一次,又加上一句「我不會亂弄你的東西」。
聽到混著水聲傳來的那個隱約的「可以」,孟緹說了句「謝謝」,回到了書房,伸手就開啟了機箱和顯示器。
系統快速的執行著,沒有密碼,很快進入了介面。孟緹有些驚訝,他用的並不是最常見的系統,而一般作為高階程式設計師和終端伺服器使用的系統。桌面十分清爽,程式列表裡無數她從不知曉的軟體,這臺電腦完全是為趙初年本人理工科出身做了最好的證據。
這系統孟緹並不太熟,只在計算機系那臺小型機上見過。不過,任何電腦系統,最基本的功能都是有的,起碼可以上網。她伸手捉住滑鼠,另一隻潮溼的大手從後覆了上來,阻止了她點開磁碟瀏覽器的動作。
孟緹詫異地回頭,臉霎時就像熟透的蘋果紅透了。
趙初年滿臉急迫地站在她身後,渾身溼漉漉的,大滴大滴的水珠從髮梢滴下來,打溼了她的睡衣;著急成這樣,大概是連擦乾都來不及就直接從浴室裡衝了出來,順便在木地板上汪出了長長一條水跡。
他幾乎什麼都沒穿,只在腰間圍了一塊並不長也不寬的浴巾。
但趙初年絲毫也不覺的現在這種情況的微妙和尷尬,他從她頭頂上彎下腰,「啪」一聲關掉顯示器,急切地開口,「阿緹,你不要用這臺電腦,我再給你找一臺。」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怔怔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