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你接受就可以了。」
孟緹搖頭說:「我還有畢業論文答辯啊,我都保研了。」
「畢業論文的話,我指導你寫,到時候抽幾天時間回去答辯、辦手續,」孟徵說,「把你的衣服,書託運過來。」
孟思明也說:「學校那邊不用擔心,老宋那邊,我給他打個電話,說說情況。他不會讓你畢不了業的。」
這點倒是從來不曾懷疑。自己的父母已經退休,目前在學校雖然不是什麼一言九鼎的人物,但關係和人脈都還在。她沉默片刻,腦子裡閃過很多的人和事,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哎,完全亂我的人生計劃了啊,爸,給我一段時間讓我考慮一下行嗎?」
孟思明看她一眼:「我不覺得有什麼可考慮的。」
幾乎是一錘定音。
這忽然的決定讓孟緹一晚上魂不守舍,跟自己家人在一起生活毫無疑問是好事,在國外唸書也很好。王熙如那麼努力的讀書,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她則幸運多了,因為出身好,父母都是知名學者,兄嫂更是人中龍鳳,她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是決定來得太突然,一點準備也沒有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卻在某一天被防不勝防的提了出來。那種效果就好比冬日裡的炸起的驚雷,現在還在她耳邊轟轟作響。
本來她晚上都有翻譯論文的習慣,而如今不論如何都翻不下去了,躺在床上,那些複雜的矩陣在面前晃來晃去,然後扭曲成一個個的單詞。
第二十四章驚雷(上)
一晚上輾轉反側,睜開眼睛到了第二天一早,生活朝著另一個軌道划過去。
第二天孟徵就買了一大堆參考資料和相關的書拿給她,言下之意十分清楚,是委婉地勸她看書學習,準備這邊的研究生入學考試。孟緹英語雖然還不錯,但要應付接下來的考試還是要費力氣,不過在英語的大環境下,怎麼也比國內好了很多。她好多年沒有活在孟徵的眼皮子下,這一下子,無形的壓力無處不在。
第三天是週末,孟徵帶著她去附近的商場,買了不少衣服回來。她出國時沒帶什麼衣服,而天氣卻日復一日的炎熱了。
孟緹對自己的穿著打扮一向不自知,隨便選了幾件就要去結賬。
可沒想到孟徵極有耐心,逼著她每件都試過,看上去合身才點了頭。
「外表很重要,我不希望你馬虎對待。」
孟緹跟在他身邊走出商場,靜了靜片刻才問:「哥,你和爸媽……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什麼事情,」孟徵拿過袋子,「阿緹,跟家人在一起生活不好?」
孟緹連連搖頭矢口否認,「不,不是的。」
「我們年紀相差太大,你一直跟我不太親,我能理解,」孟徵表情嚴肅,「對我,或者對你嫂子有意見嗎?」
「沒有,」孟緹簡直都要被他問哭了,「我怎麼會有意見。」
能跟父母家人在一起生活不論如何都是好事,她也很希望能和最親的人住在一起。可是父母在某些事上的迂迴和避而不談始終存在的,孟緹心裡就像有塊石頭,堵得都無法喘息。
孟徵嘆了口氣,「你不願意在美國,是惦記著什麼人?我記得你沒有男朋友。」
孟緹的手指就那麼抽搐了一下,她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我是沒有男朋友。」
「嗯,」孟徵頓了頓,大步流星邁著步子,隨口問她,「那個老師趙初年,你捨不得他嗎?」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就像一把鋒利的鑿子打進大腦。孟緹眼皮猛然跳了跳,聲音虛弱了好幾分,想掩飾,但從來也不會撒謊,一時間嗓子好像被人堵住,下意識張了張嘴,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孟徵在她面前停住,看著她一會,才說:「如果你覺得不好開口,回去後把他的電話給我。我給他打個電話,感謝他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
孟緹勉強一笑,費力地搖了搖頭,「不了,我自己打。」
雖然孟徵這樣說了,但她還是猶豫了足足一天,拖到那天午夜才打了電話回國。這已經是拖得沒法再拖的結果,按照原計劃她現在應該出發上回國的飛機了。
因為心裡空蕩蕩,事先還先給王熙如打了個電話,胡吹亂侃了一通,才略微定了神。
夜風吹入窗戶,她覺得有點冷,瑟縮起了身子,小心摁了趙初年的手機號,把聽筒拿到了耳邊。這邊是半夜,那邊應該正中午。電話打過去,那邊是喧鬧得翻了天,應該是在走廊上,不然就是食堂。
趙初年說了句「稍等」,半分鐘後聽筒裡就安靜多了。
孟緹遲遲疑疑開口:「你在吃飯嗎?那我還是一會再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