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若聲匪夷所思地看著她,「你以為我哥這幾年在國外光讀書了?」
孟緹隱約想起那次柳長華生日時聽到的話,似乎的確提到了鄭憲文在國外讀書時,也參與設計了一些大型的建築專案,肯定有部分收入。建築師本來就是高薪行業,再說他還有父母支援,可以買起房子也不奇怪,是她太大驚小怪了。她有些輕微的傷心,這麼大的事情,鄭憲文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跟她吐露過,都要搬家了居然一點跡象都沒有。
鄭若聲顯然也這麼覺得,「看來我哥沒告訴你他要搬出去了。你們鬧矛盾了吧?難怪這幾天我哥提到你的名字臉色就難看得很。」
孟緹垂著頭,輕聲呢喃:「他大概對我很生氣。」
幾個工人又搬出了鄭憲文房間裡那隻巨大的書櫃,搬家公司捆得嚴嚴實實;還有人抱著一隻平淡無奇的大紙箱子。
「等一下,這裡哪裡的箱子?」
那個搬家工人非常年輕,有點稚氣未脫的青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他站住,解釋說:「在衣櫃頂上發現的。」
「我不記得我哥給我的清單裡有這樣一個箱子啊,到底是什麼東西?」鄭若聲一把掀開紙蓋。
孟緹就在她身邊,目光也掃了過去,一見之下,卻愣住了。
箱子裡沒有太多東西,收拾得非常整齊,是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禮品包裝盒,看上去很有些年頭,最上放著還有數張卡片。鄭若聲隨手翻開了一張,「咦」了一聲。
箱子才一開啟孟緹就徹底明白,這是她這十多年以來送給鄭憲文的生日禮物、元旦禮物、新年賀卡等。現在想來,除了一套古建築畫冊外,送的禮物其實大都很愚蠢,畢竟是中學生,也沒有多餘的錢買禮物,東西大都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花花綠綠的賀卡,蹩腳的十字繡,還有一盒子五顏六色的紙星星——當時大概腦子真是短路,怎麼就會沒想到,鄭憲文這樣一個大男生怎麼會喜歡這樣女性化的小物件。
不過他一直風度極好,從來也沒有說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她送的禮物,只是笑著說「謝謝」就放到了一邊。
原以為他早就扔掉了。
孟緹眼眶有點熱,好一陣子沒法出聲;鄭若聲草草翻了翻,「嘖」了一聲,「你送給我哥的禮物,沒想到他還那麼小心的收著,竟然連點灰塵都沒有。回來這段時間他應該都擦過一次的。我給他的禮物早不知道被他放哪裡去了。」
孟緹接話也不是,不接話也不是,大概是被玻璃杯裡五顏六色的星星晃花了眼。
「好了,拿走吧。」
鄭若聲揮了揮手,讓工人把箱子搬下去,又正了正色,繼續說下去,「我哥這麼寵你,你實在不應該惹他生氣。這麼久了他還沒消氣,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他什麼事情不順著你?」
「是我不對。」
自從那晚之後,她好幾天沒有看到鄭憲文了。她知道她惹他生氣了,若是以往,早就打電話過去了,但現在實在不行。鄭憲文對趙初年的成見實在太深,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的事情。只怕跟他一個言語不和,關係越發僵了。
她這個反應是意料之外的,鄭若聲也有點奇怪,「孟緹,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哥嗎?他說東你都不敢往西,怎麼能跟他鬧成這樣?以前我的確不支援你們,現在嗎,只要我哥喜歡,我也沒什麼意見了。但我還是不會叫你嫂子就是了。」
孟緹臉漲得通紅,站在樓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哥這個人啊,如果不是跟你鬧得不愉快,大概也不會這麼早搬出去。」鄭若聲重重嘆口氣,「別倔強了,我把他的地址給你,你什麼時候過去找他,親自賠禮道歉吧。」
第十六章迷宮(上)
孟緹從來沒想到這麼大了還會去遊樂園玩耍。
昨晚想著鄭若聲的話,睡得實在不好,還夢到小時候去遊樂園玩的事情,明明起初夢見的是鄭憲文,他們坐在那隻巨大的搖擺龍舟上晃啊晃,蕩得高高的,好像要飛上了雲間;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牽著她手的那個人變成了趙初年,他給她買粉紅色的棒棒糖,又親了親她哭得亂七八糟的臉,說「別怕別怕,哥哥在這裡」。
夢做得太多,早上就異常的疲憊,腦子的某個角落還存在理智,告訴自己的星期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沒想到八點就被趙初年從床上叫起來,理由是一會遊樂園的人就會多起來不好買票;她飛快的洗漱完畢下樓,就在學校附近的小廣場旁看到趙初年,坐在車裡對她招手。兩個人先去吃了早餐,隨後才到遊樂園,老遠看到那氣勢恢宏的大門和門前的攢動的人頭,她才明白趙初年的決定很正確。
即使還不到九點,但是排隊的人已經有了十多位了。多半是父母帶著小孩子,氣勢恢宏的大門前實在熱鬧。
今天確實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一絲風都沒有,金色的陽光落到地上就融成了糖漿化不開,烘托著遊人的陣陣笑聲,叫人一聽一看渾身都暖了,實在適合出來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