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救我,那天的事情,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孟緹垂下視線,有點不敢看他。
趙初年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感慨,「阿緹,我不會跟你生氣。」
「我不想跟你鬧不愉快,」孟緹絞著手指,「我不想去照mri,因為沒有必要。我真的沒事的,我問過我爸媽還有鄭大哥了,他們都說我腦子沒什麼事情。」
趙初年「嗯」了一聲。
孟緹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喃喃自語。
「哦,我也真是,算是犯小人了吧。我那天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惹了這麼瘋子神經病,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呢?這個社會又沒有,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平時只看到她的活潑可愛,無助成這樣則是前所未見。趙初年覺得自己心臟被人惡劣的揪住,氣都喘不過來。這種事情,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了。
他寬慰她,「今天被我這麼一嚇,他們大概一輩子也不敢再恃強凌弱了。這種十幾歲的小混混,多半是家庭不幸,又被電影小說影響後才變成這個樣子,其實是沒有什麼膽量的。一次被打怕打狠了,很長時間都會夾著尾巴做人。別擔心,我平時也會找人盯著,一次教訓不夠再教訓一次。」
「這樣就好了。」
孟緹鬆了口氣,拿下趙初年的外套檢查了一下,說:「趙老師,今天晚上謝謝你了。那個,我身上都是泥水,弄髒了你的衣服。車子也是。」
「沒關係,不要跟我客氣。」趙初年很快發動了汽車。
此時才很慶幸醫院跟這裡不遠,兩個人在急診室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孟緹主要是臉上的幾處擦傷和小腿的撞傷,看起來驚人其實沒有大礙。醫生很快開了幾種藥,又在醫院略略清洗了臉,護士擦傷了藥膏之後,兩個人才離開了。
衣服是早就不能見人了,但誰也不會關心這個。街道上大幅的商業廣告和各種招牌的霓虹光管,把夜空映照成一片彩虹。
孟緹頭靠著車窗沉思了一會,抬起眸子看著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臉,連額角都有擦傷,忍不住哀嘆一聲:「我跟熙如怎麼那麼倒霉,真是難兄難弟了,也不知道同學們明天問起來說什麼。」
趙初年發現自己不能不承認這個事實,一笑置之,「這到也是。」
孟緹回頭去看他,「趙老師,你到底是跟誰學的功夫?」
「從師不少,主要是爺爺要求的。」
「你爺爺?」
趙初年放慢車速,神色有點遠,側頭看到孟緹好奇的模樣,明明臉上到處是傷,怔了怔。他不願意讓她失望,又怕自己分了心神。把車子停穩了才說:「我是十一二歲上下才回到趙家的。回來的時候獨自一人,自然被人欺負。所以就開始學防身之術。國弱則百事衰,更遑淪個人?」
孟緹看著他,不知道如何開口,隔靴搔癢的安慰沒有必要。但現在就有些明白他跟趙律和之間的恩怨從何而起,也隱約明白了他對他的妹妹為什麼念念不忘。童年時代的心裡創傷往往是一輩子的事情。
她猶豫了一會,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個,你有個妹妹吧,我真的跟她長得很像嗎?」
「趙知予。」
「嗯?」
「我妹妹,她叫趙知予,」趙初年聲音溫柔,好像念著世界上最美的詩,「知識的知,給予的予。」
孟緹低頭沉思,片刻後頷首,「這是個很好的名字。」
只可惜,名字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趙初年看了她很長時間,好像被燙到那樣,無聲地把頭轉向一邊,垂下了視線,沉默了一會,說:「你們很像,她……」又是艱難的一頓,「今年應該跟你一樣大了。」
剛剛像切蘿蔔一樣教訓那丁雷那群人的趙初年忽然變得柔軟起來,「跟你一樣大」那幾個說到最後,聲音都在一抽一抽地發抖。有那麼一個瞬間孟緹懷疑他是不是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