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緹當即就逃掉了下午那節並不太重要的課,帶著信封就去了醫院。
王熙如怔了怔,手裡的書都掉在地上了。她哆嗦著雙手拆開信封,果然一份藍色的大學通知書安靜的躺在裡面,同申請的獎學金也得到了通過。
孟緹抱著她就親了一下:「恭喜恭喜。」
這是王熙如入院以來聽到的最好訊息,蒼白的臉上竟然都有了些血色。她手抖了幾下,眼淚都要下來了,還是忍住,回抱她:「謝謝你,阿緹。」
一家人實在是高興,經過醫生同意後,推著張輪椅推著王熙如出門在醫院附近據說是最好的一家飯店吃了頓飯。
讓人驚訝的是吃飯的時候遇到了鄭憲文和趙律和。她起初看到的是趙律和,還在心底納悶他為什麼不在醫院裡躺著有居然閒心跑出來吃飯,隨後就看到他身邊那個人居然是鄭憲文,後面還有好幾個人,無不衣冠楚楚。估摸著是鄭憲文的同事和趙律和的副手。兩個人在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裡十分顯眼。
鄭憲文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孟緹跟他認識了這麼多年,他什麼樣子都見過了,甚至連他沒怎麼穿衣服的時候都見過,偏偏從來沒見過鄭憲文穿西裝的模樣,他沒有打領帶,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孟緹隔著數張桌子,看著他跟同事微笑的模樣準備走上二樓包廂,竟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也不知道是否應該叫住他。
倒是鄭憲文先發現她的,他已經走到了二樓的臺階上,跟同事和趙律和低語了幾句,在孟緹詫異的目光下,趙律和跟他一起走下來。
鄭憲文先是很自然地問了王熙如的病情怎麼樣,又跟王熙如的父母打了聲招呼,最後才看向孟緹,問:「你們怎麼有空出來了?」
孟緹頓了頓後才說:「熙如拿到大學的通知書了。」
「哪所學校?」
孟緹說了校名,鄭憲文轉頭看向王熙如,誠摯地道謝:「恭喜,很能幹。」
兩個人因為有過一面之緣,也不用客氣,王熙如抿嘴一笑:「謝謝你,鄭大哥。」
孟緹等鄭憲文跟王熙如閒聊完後才問:「鄭大哥你怎麼在這邊?」
「下午的時候我和幾個同事過來看這附近的工地現場,新大樓由我們設計,恰好遇到了也在那裡檢視工地的趙先生,順便就在這裡吃飯了。」
孟緹於是看向跟著鄭憲文走過來後就沒說話的趙律和,有點吃驚。怎麼都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工作狂,腦袋都沒好就跑出來工作了。
趙律和誠摯地跟王熙如和她的父母道歉,倒也完全不避諱,說是自己撞了人,把責任完全推到自己身上,保證以後會改正云云,一席話說得感人肺腑。王熙如的父母也是老實人,既然女兒的傷可以養好,而對方賠償了那麼多,現在又真誠地道歉了也只能苦澀的笑一聲,認命了。
兩個人說完話就上樓去了。王熙如的父母知道趙律和是撞了女兒的那個人,卻不知道鄭憲文是誰,雖然他做了自我介紹但要從一個名字判斷一個人還是太難了,問女兒,「那個鄭先生是誰?也撞了你?」
王熙如解釋:「不是的不是,阿緹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大哥,是個建築師。我受傷那天,他也來看我的。現在大概是工作關係跟那個趙律和有聯絡吧。」
「哦,這孩子看著就挺能幹的。」
遇見鄭憲文是那天晚上第一個插曲,第二個插曲應該就算是侍者送來的一瓶紅酒和一個精緻的小禮盒。沒有誰點了酒,幾個人面面相覷,侍者面帶笑容地解釋:「這個禮盒是趙先生送的,說表示歉意;紅酒是樓上的鄭先生請的,他說喜事臨門,自然要以酒慶賀,祝王熙如同學學業進步。」
王熙如抬頭看向樓上,當然沒有人,只有硃紅色的欄杆醒目。她跟孟緹對視一眼,就問:「這兩樣東西可不可以退?」
「酒已經付錢了,至於這個禮盒,我們也只是轉交而已。」
孟緹隱約覺得事情有些脫離她的想象,略一沉吟後抬頭看侍者,說了句「酒的話,開吧」,又看王熙如,示意她開啟盒子看看是什麼。
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一桌人都驚訝了,盒子裡靜靜躺著一串銀光閃閃的珍珠項鍊,看上去就怎麼都不會便宜。王熙如的母親連連搖頭,「熙如,收好,讓人退回去。」
王熙如根本不需要母親強調一次,立刻讓侍者拿回去,又說:「應該給我的賠償我會收下,但那已經足夠了,這件禮物我不會接受。」
她態度異常堅決,侍者無奈,為幾個人斟好紅酒後離開。走到二樓,敲了敲包廂的門,待到同意後進屋,彬彬把禮物退還,又把話轉述了一遍。
趙律和微微一頷首,示意旁邊的秘書收下,稍微中斷了一下討論大廈設計和建築問題,看了鄭憲文一眼,且笑且嘆:「你預料得很準的,王熙如還真的不肯接受。我本來是誠心的表示歉意。那天晚上我實在是失策,喝得太多,醉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