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孟緹領著兩個人朝外面的汽車站走,說:「伯父伯母,你們別太擔心。」

王父不善言談,用帶著濃濃的口音的普通話道謝:「謝謝你啊,孟同學,這麼大清早的過來,麻煩你了。」

王母有些侷促,藉著清晨的晨光仔細地打量她,想起女兒說她父母都是大學的教授,果然好教養,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姑娘,「熙如總跟我們說起你,今天總算見到了。小孟,你對我們家熙如真是好啊。」

「沒事,我們是好朋友,」孟緹說,「其實她對我更好的。」

不過也實在沒時間跟他們客套,雖然只是清晨,但火車站門口依然人來人往,已經很有中午人山人海的架勢;孟緹英勇無比地搶到一輛計程車,然後招手讓王熙如的父母過來。

上計程車後孟緹總算送了口氣,跟司機說了地名,跟王熙如父母說笑兩句,拿起手機給趙初年打電話。按號碼的時候其實是有點猶豫,週五那天那麼尷尬地被他抓到說謊的現行,最後還跟他鬧得不歡而散,簡直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因此這兩天一直避免跟趙初年聯絡,直到現在沒辦法才勉強打了電話過去。

結果是意料之外的手機關機,她繃緊的心臟頓時放鬆下來,隨後感受到了更大的憂鬱,從來沒遇到過他聯絡不上的情況,而自己也沒他家裡的電話。轉念一想,現在時間還早,也許他還在睡覺也不一定。不管怎麼說,現在去醫院是最要緊的事情。

一家人在醫院裡相見,確實讓人感動的事情。王熙如的母親看著她臉上的擦傷和裹著石膏的腿,眼睛都紅了,好在沒有眼淚下來,抓著女兒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通,說了好幾句「怎麼這麼瘦了」才放下心來。

然後孟緹介紹了王熙如的醫生給他們認識,帶著他們去醫院食堂吃了頓早飯,又給帶了王熙如帶了粥回來。

一家人安安靜靜地用家鄉語說著話,時不時的露出笑容,王熙如的母親一口口地喂王熙如吃早飯。孟緹悄悄離開病房去走廊,再次給趙初年打了個電話,手機依然不通。這個時候已經快九點,他怎麼都該起床了,她懊惱在原地打轉,益發後悔自己沒他家裡的號碼。

週末的學校肯定沒有人,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走到隔壁的醫生辦公室問那天晚上給王熙如急救的馬醫生:「請問趙律和先生住在哪間病房?」

她態度彬彬有禮,馬醫生有點驚訝:「你幹什麼?」

「我只是找他問個電話號碼,」孟緹說,「您看我像去鬧事的樣子嗎?」

醫生笑了笑,就她瘦而單薄的樣子,的確不像是去鬧事的,反而讓人擔心她會不會被欺負。醫生帶著她走到視窗,指了指遠處的某棟樓,「他住在那邊的特級病房,不過,你去了未必看得到他。」

「嗯,試一下吧。」

所謂的特級病房果然不一樣,孟緹滿肚子腹誹,見個人還要預約。總檯護士打了內線電話進去問了問,期間孟緹憤憤地把臉別到一邊,盯著牆紙上的花紋,半晌後那邊才回話,她才得了許可進去。

她按照護士的指引上了樓,腳步放得極輕,最後才到病房,抬起手臂叩了叩門。很快有人開了門,卻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兩鬢斑白,面容很是和善。

孟緹說:「我找趙先生。」

她笑著點頭,讓開門:「請進吧。」

進去後才發現完全是賓館一樣的房間,除了淡淡的藥水味道,簡直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裡是病房。裝修得十分精美,還不失整潔,常用的家電一樣不缺。窗簾拉到了一旁,早上的陽光透過玻璃滲透進來,融化在地上。大概還開了暖氣,屋子裡溫暖得她幾乎要出汗了,保守估計比走廊上的溫度高了好幾度。

想起王熙如的房間,不免怒火中燒,又有些感慨,果然是有錢人住的地方,連病床都比一般的病床更氣派一些。趙律和坐在那張床上,悠然吃著早餐。他除了腦袋上纏著繃帶,一時半會看不出跟正常人有任何不同。

做好心裡建設後她才跨前一步:「趙先生你好。」

趙律和抬起頭看她一眼,放下了勺,扯過面巾紙擦了擦嘴角,露出了一點點笑容,用驚人的禮貌開口:「請坐。雖然我不認識你,不過你是今天第一個來探望我的客人,不論怎麼樣我都很感謝你。」

孟緹沒想到趙律和居然會這麼有禮貌,倒是嚇了一跳,見鬼一樣看著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趙律和微笑了一下,看向她身後說「吳媽,我不吃了,麻煩收拾一下」,然後等著她的吃驚的勁頭過去,態度親切而友好,「我不知道你在吃驚什麼,不過我猜你找我有事,那請說吧。」

一旦沒有了孟緹第一次見面時那種暴怒的氣息,就能看出趙律和的長相實在不錯,及時頭上纏著繃帶都還稱得上容止有度。孟緹迅速收好驚訝的臉,清清嗓子說:「我是王熙如的同學,」這個名字讓趙律和有點茫然,見狀孟緹迅速補充,「王熙如就是在這次車禍中,你撞傷的那個大學生。我叫孟緹。」

「啊,是嗎,很抱歉。」趙律和微微欠身,但這個欠身的動作做的也不甚利索,但足夠讓孟緹看到他睡衣下帶著淡淡血絲的繃帶。

正在收拾碗筷的吳媽一把扶住他,用叮囑的口吻說,「阿和你不要亂動,忘記醫生怎麼說的嗎,臥床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