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孟緹莞爾:「我知道的。」

鄭憲文靠在沙發上,闔上眼睛,點點頭。

他那個樣子讓人擔心。孟緹其實是想扶著他去床上坐下,但當年的事情陰影猶在,實在沒了勇氣,隔著門縫最後看了他一眼,輕輕的帶上了門。

回到家後她還不想睡覺,翻著前段時間寫論文時用的參考資料打發時間,電話倒是響了。一般情況都是父母打電話回來,但這次,打電話過來的人卻是孟徵。

孟徵這些年平均兩年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呆得時間都短,有一點空閒時間也是忙這忙那,各式各樣的聚會一個連著一個,以至於每次跟這位哥哥可以說的話都很少;兩三週一次的電話聊天裡也就是例行的問候了,你們身體好不好,嫂子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了,工作忙不忙等等。

大概是年齡差距實在太大,孟緹其實跟孟徵其實共同語言不太多。在她最初的記憶中,他已經上了高中了,然後去了外地上大學;在最簡單最日常的回憶裡,他在數學學院叱詫風雲時,她才剛剛開始學兩位數的乘法;他出國深造的時候,她才開始學四則運算。

孟緹驚喜地道了好:「哥哥,你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不忙嗎?」

孟徵說:「今天我休息。」

「爸媽怎麼樣?大嫂呢?」

「他們陪文君出去散步,十分鐘後應該回來了。」

孟緹這時才發現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忙問:「哥哥你感冒了?」

「不礙事,」孟徵切入正題,「剛剛憲文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發現頭上有傷痕,問我知不知道原委。」

印象中孟徵總是忙碌不堪,往往兩三個月也聽不到他一句話。沒想到孟徵現在忽然關心起這樣的小事,孟緹心裡很是詫異的。印象中孟徵不是這麼細膩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的,身上總有一種傲氣和清冷的氣質。孟緹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看到他什麼時候情緒激動過。就連上飛機的前一刻,他也是那副沉穩的讓人覺得天塌下來也頂得住的表情,伸手擁抱父母和妹妹。

「鄭大哥啊,真是,」孟緹心裡溫暖,鄭憲文也好,孟徵也罷,不論怎麼說都是關心她的。心裡的溫暖擴散開來,身體都熱起來,「我就是順便問問他而已,他還告訴你了嗎?真是小題大做。」

「這不是小題大做,是謹慎。」孟徵把話說得一板一眼。

還是孟徵一如既往的說話風格和態度,孟緹在電話這邊吐了吐舌頭,「嗯,我知道。」

「你是五歲多快六歲時摔的頭,」孟徵說,「在學前班時跟同學玩遊戲,腦袋撞到教學樓轉角的磚頭上,當時流了不少血,老師把你送到了醫院。」

孟緹絞盡腦汁地想了想,「我不記得了。」

「你那時太小了。」

孟緹握著話筒,撇嘴,「反正上小學之前的事情基本都不記得了。」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記得,」孟徵問她,「阿緹,你怎麼發現頭上有傷的?」

因為距離感,孟緹對孟徵滿心的敬意,在某種程度上比鄭憲文還要尊敬一些。她本就不善說謊或者找藉口,略微猶豫後把自己撞了頭,趙初年檢視傷勢的發現舊傷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孟徵。

孟徵聽罷,沉吟著開口:「趙初年?是新來的老師?」

語氣清清淡淡,什麼都聽不出來。但到底是兩兄妹,孟緹雖然覺得自己根本不瞭解他,還是隱約覺得自己的兄長心裡或許有一絲不快,連忙補充:「他人很好的,柳阿姨都很喜歡他,還打算把小聲姐介紹給他。」

「希望他靠得住,」孟徵不再多言,「你一個人在國內,凡事多小心。」

「我記住了。」

第八章白雁(下)

因為孟徵的電話來帶的興奮感長久不散,而此時又不想看書,孟緹在櫃子裡翻了翻碟,撿起了《訪客》的電影版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