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我們無意中看到了一眼,車子裡的人影有點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
飯店裡滿是食物的香氣,美味不可方物,但鄭若聲的臉色不太好看,三個人走近酒店大堂,她沉默了一會,猛然想起什麼,「送你來的那個人是趙初年?」
那目光灼灼的樣子讓孟緹哆嗦了一下,原來她看到了,也不再隱瞞:「是啊,小聲姐。」
鄭若聲冷笑了一聲,鄭憲文拍拍妹妹的肩膀,看向孟緹:「那車是他的?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而已,怎麼會有那麼貴的車?」
跟她開始的疑惑一模一樣,孟緹想了想,趙初年肯定是不希望關於自己身份的事情外傳,但既然已經被人看到,也只能一五一十的說:「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是從他的話來聽,他的爺爺伯父好像非常有錢。」
鄭若聲冷笑,「原來還是個公子少爺,我還真是看錯他了,事業未成,嘿嘿,還真是事業未成呢。」
孟緹沒說話,想著當夾心餅乾的味道真不好受。趙初年這個謊話的水準實在不高,居然這麼快就被人給戳破了。
鄭若聲微微皺起眉頭,猛然問他,「孟緹,你又怎麼跟他在一起?」
孟緹就怕她不問,於是迅速地把今天在舊書攤巧遇到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又拍拍挎包:「我跟他借了書回來了。至於送我,因為他住的地方實在偏遠,連公車都沒有,實在沒辦法。」
鄭若聲表情淡淡的,聲音刻意的帶著輕快:「就這樣?」
「對的,就這樣。」
鄭若聲不再言辭卻不太相信,目光冷冷在她身上一掃;那種眼神讓孟緹沒來由的想起小時候被她嘲笑為「小胖墩」的經歷。明明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可舊日陰影到底還是不會散去,精神條件性反射得地緊張起來,連肩膀不自覺都繃緊了。
鄭憲文攬過她的肩膀,示意她落後一步,看著自家妹妹在侍者的帶領下進了預定好的那間包廂後才對孟緹說:「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不要跟她生氣。沒什麼壞心眼,但因為趙初年的事情,心裡不舒服。」
現代社會的相親就像吃飯一樣,但鄭若聲向來心高氣傲,向來只有她拒絕別人,這下子被人拒絕,心裡絕對不會舒服。
孟緹點點頭說:「我知道的。」
她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也不會存心隱藏,一舉一動就是答案。
這話鄭憲文心裡咯噔一下,招來把手裡的蛋糕盒子交給侍者拿進去。
「你知道什麼?難道趙初年已經告訴你他跟若聲談不攏?」
孟緹隱約覺得不好,但問題的走向已經不是她能控制了,在鄭憲文探照燈一樣洞若觀火的的目光下,反而支支吾吾起來:「他是跟我提了下。鄭大哥,我沒有去主動打聽他的私事,也沒問他,趙老師自己說的。」
鄭憲文說不清楚什麼感受,看她那個忐忑的樣子,搖搖頭說:「難得遇到一個志趣相投的人,你們有話題也不奇怪。不過他畢竟是學校的老師,走得太近的話,肯定會傳出不好聽的流言。」
孟緹鬆了口氣,「我知道。」
鄭若聲從包箱裡探出頭:「你們兩唧唧咕咕說什麼呢。」
鄭憲文回了句「沒什麼」,拉著孟緹進包廂。包廂裡有兩張大桌子,因為是柳長華五十五歲的生日,很多鄭家在本市的親戚都會過來。鄭家是標準的書香門第,親戚眾多,從曾祖父那一帶就是讀書人,一大家人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不過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話題卻不帶任何書香氣,都是油鹽醬醋實打實的生活。
柳長華是這頓飯的主角,說話也最多。
酒過三巡,菜品豐富可口,她這個過生日的人卻嘆了口氣,忽然感慨:「生日不生日都沒什麼要緊。我最遺憾的,是小聲還沒有嫁出去,我也遲遲抱不了孫子。」
鄭若聲一聽這話喜悅散了大半,五官抽搐了一下,「媽,今天生日不能說點開心的事情嗎!非要提這個。我說過啦,我的事情不要你們操心。」
鄭柏常不滿:「你怎麼跟你媽媽說話的,今天就算再不愉快都要忍著。」
柳長華是真的很憂心,表情那叫一個遺憾:「我本來以為你跟趙老師能成的呢,結果還是不行啊。小聲你就不要太挑剔了,平時溫婉一點,不要兇巴巴的像要咬人的樣子。小時候這樣也無所謂,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
不提趙初年這碼事還好,一提起來鄭若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以她的性格,被人拒絕這種事情本來是絕不會說出口的,可此時竟然怒上心頭:「媽你這次可料錯了,人家可看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