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道還得多少年呢,」孟緹擺手,「我很快可以拿到獎學金了,到時候我請你吃飯。我不會忘記的。」
「咱們見面的機會很多,」趙初年微笑,「不用著急一時。」
的確是這個道理。孟緹也放棄了跟他的口舌之爭。
菜很快就送上桌,分量不多,盤子卻很大,小小的雙人桌居然就排滿了。孟緹忙了一個早上,還騎車在學校書市間來回幾次,早餓得前心帖後背,不客氣就大塊朵頤。
相比之下趙初年反而斯文得多,彷彿吃飯並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更多時間都在給孟緹夾菜,甚至還幫她挑出魚刺,魚肉放到她的碗裡。
孟緹哭笑不得,放下了舉著筷子的手,「趙老師,你吃你自己的吧,求求你別管我了……」
「嫌我做的不好?」趙初年若無其事地笑,「上次在鄭院長家吃飯的時候,我看到鄭憲文也這麼做,而且你也沒說不好。」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孟緹想了想,似乎真是這樣,於是點點頭承認:「鄭大哥跟別人不一樣……他從小就很照顧我,小時候我不喜歡吃魚,他都把魚刺挑了餵我吃,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
趙初年神色不變,連醞釀情緒的瞬間都看不到,帶著我自巍然不動的從容表情,「那你把我當成他就可以了。」
孟緹搖頭:「不可能的。」
「為什麼?」
「他跟別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誰都替代不了。」
幾問幾答之後兩個人都怔住了,同時放下了筷子。孟緹一瞬間心裡開了鍋一樣,懊悔自己說錯了話,只盼望趙初年沒聽出她的弦外之意,想用笨拙的言辭補救,可說了句「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張口結舌的愣住了,也沒了下文,不論如何都說不下去,雙手下意識去尋個支撐的東西,只好重新抓起了筷子捏緊後發怔;趙初年盯著她片刻,然後垂下了視線,伸手去剝了只蝦子放在空碗裡,連同那隻裝滿剝得雪白晶瑩的蝦碗推到孟緹面前,這才忍俊不禁地笑開:「我跟你開玩笑的,隨口追問了兩句。瞧你緊張的那個樣子,到底是小姑娘,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緊張氣氛頓時奇妙地化解掉,孟緹鬆了口氣,瞪他:「誰說我開不起玩笑?」
趙初年抽過紙巾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笑起來,聲調全然是最溫柔的哄人語氣:「對對,是我錯了。不說這些了。吃飯吧。」
當然,說到底他們也只有兩個人,不論怎麼吃,還是剩了很多菜。趙初年找來服務員打包,還滿滿當當的裝滿了四五個飯盒。孟緹勤勞的把袋子抓在自己手裡,跟著趙初年離開了餐廳坐電梯下了樓。
沒想到趙初年去了這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地方大得一眼看不到盡頭。孟緹以為這裡是離開大廈的捷徑,沒有多問,乖乖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在停車場轉了幾圈,趙初年在某一輛簇新的銀灰色轎車前停下,又熟練地拉開副駕位子旁的車門,才轉身過來,對目瞪口呆的孟緹點頭示意:「上車吧。」
眼神掃到汽車的標誌,孟緹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你,居然有車!」
「有的,我一直把車停在這裡。」
趙初年低聲笑了,把她推到車子裡關上門,自己隨後也上了車。
孟緹繼續眼神發直的狀態,喃喃自語:「有車就算了,還這麼奢侈的!髮指啊,令人髮指啊!」
難得看到她這樣僵硬的表情,趙初年身體不受控制,傾身過去拍了拍她的臉,撥開她前額的幾縷髮絲。她皮膚猶若柔荑,手指忍不住稍作停留;然後才幫她繫好安全帶,又發動引擎,穩穩把車倒出了停車場,才慢條斯理問:「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有車嗎?」
「不是不能,」孟緹緩過神,搖頭,「我只是納悶,你的收入怎麼可能買的起這麼好的車子?難怪你一直作風低調,不把車停在學校,真是太招搖了。我爸媽工作一輩子都沒買輛車,嘿嘿,說起來還是學校的教授呢……當然不是買不起,只是買得起時我爸媽都老了,壓根開不動也不想學,還考慮著給我和我哥攢錢買房子呢,當然現在不用操心我哥了,只有我一個人。」
「我倒是忘記你爸媽都是教授了,大學老師的工資水平你也許比我還要清楚,更何況我才剛工作是不是?」趙初年笑著安撫她,「我雖然沒什麼錢,但我好歹還有個爺爺和伯父啊。這車不是打家劫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