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年表示贊同:「也是。」
鄭憲文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觀察他,這個年輕老師看著孟緹,眸子裡滿是神采;他心下有不愉快的情緒閃過,夾起過一隻燉的鬆軟的雞翅膀放到她碗裡,還細心的給澆上了醬料。
這頓飯吃到現在,意思實在太明顯不過,鄭若聲就算對趙初年這個人十分滿意,但還是鬱悶這樣不經她同意悄悄安排的相親。她心裡憋著一口氣,又從不是被人家牽著鼻子轉的人,眼珠子一轉,盯上了鄭憲文和孟緹,笑眯眯:「說起來,你念書的時候在女生中不是挺受歡迎的嗎,追你的女生沒一個團也有一個連,怎麼在國外這幾年,也沒給我找個嫂子回來?也不學學人家孟徵大哥呢。」
第三章逆旅(上)
鄭憲文從小跟這個妹妹鬥法,太清楚對方的伎倆,夾了塊魚肉挑出幾根大刺後放到孟緹碗裡,才慢條斯理回答:「我不能給你找個外國嫂子啊,黑眼睛黑頭髮很好。我對外國人的基因不感興趣,也不打算製造混血兒後代。」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什麼表情,孟緹倒是先被剛剛那塊魚肉卡住了,臉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鄭憲文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拍拍她的後背,神色自若拿起自己的湯碗遞到她手裡,說:「看你,沒人跟你搶,慢點吃。」
鄭若聲「撲哧」一聲笑,「阿緹你怎麼還被他嚇成這個樣子,他的真面目你三年前就該見過了吧。我真該說你這幾年一點長進都沒有。不過哥哥,你太寵著她了,連魚肉都要剔了刺,哎,我都要嫉妒了。」
孟緹咳得眼睛都要紅了,好容易抬起頭來,瞪著鄭若聲。她跟鄭若聲雖然從小也是到大,其實關係並不太好。小女生多少都有點戀兄情節和以自我中心,恨不得全世界都圍著她轉,鄭若聲的情況算得上非常嚴重,自然對孟緹這樣奪走一部分兄長的鄰家小妹妹有偏見。孟緹長大一點之後,也很理解這件事,儘量避開跟她正面接觸。
鄭柏常搖頭,嚴肅了表情:「什麼真面目,說話這麼難聽。不要說那些有的沒有的,憲文是你哥哥。」
「是啊,您也知道他是我哥哥,」鄭若聲撇嘴,「他的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只知道催我,這算什麼回事啊,顯然重男輕女,厚此薄彼。」
柳長華放下筷子:「你哥哥是男孩子,自然應該有事業了再成家,不能讓人家女孩子跟著他受苦。你不要跟我說男女平等,我不信那套,男女在婚姻家庭上本來就沒辦法平等。再說前幾年你哥哥在國外我們也管不到,你以為我跟你爸像電話線似的,可以伸長一隻手到太平洋那邊去,指揮他幹這個不幹那個?」
鄭若聲沒說話,偷偷瞄了眼趙初年。他低著頭,對這場家庭紛爭毫無干涉的意圖,修養好的不了。
那頓飯吃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幾個人閒聊數句,鄭家父母都有「飯後百步走」的習慣,下樓散步去了。孟緹幫柳長華洗了碗後,趴在客廳的陽臺上看下去,路燈是早就亮的,站在這裡可以看到帽子一樣的綠色樹冠。
客廳裡的幾個高學歷的年輕人正在愉快的說話,笑聲時不時的傳過來,起初還聊著在學校的工作怎麼樣,很快話題都轉到時政經濟。
孟緹嘆氣果真是想著差距太大,真是沒什麼共同話題,直到鄭憲文忽然揚高了聲音:「阿緹,過來。」
於是她滿吞吞蹭回屋子裡去,鄭憲文拉她坐在自己身邊,拿過茶几上一個方方正正的長盒子遞給她,笑語:「送給你的禮物,開啟看看。」
孟緹這才想起昨天晚上他那句「有禮物送給你」的話,頓時喜形於色,一邊拆一邊問:「啊,禮物嗎,謝謝謝謝。是什麼?」
鄭若聲說:「我打賭是書,我哥除了書就沒送給你其他的。」
鄭憲文慢條斯理說了句「那你可猜錯了」,然後不再說話,看著孟緹含笑不語。
結果拆開才知道,竟然是套精緻的化妝品還有小瓶香水。跟想象裡的圖書差的太遠,孟緹還沒反應過來,鄭若聲倒先叫起來:「啊,跟我的完全一樣。哥你開竅啦!」
鄭憲文笑著應了聲:「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我也是買東西前才想到孟緹也是大姑娘了,大姑娘都是愛美的吧。」
孟緹臉微微一紅:「鄭大哥,謝謝,謝謝你的禮物。」說歸說,不過卻抱得更緊了。
她高興起來整個人臉龐瑩瑩生光,興奮勁頭跟當年那個小女孩收到她禮物一模一樣。鄭憲文:「你高興就好。」
鄭若聲瞧她一眼,到底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皮膚光滑如玉,忍不住打趣,「不用化妝品,真是傳說中的天生麗質,看你小時候的樣子,真想不出你會長成今天這個模樣。」
趙初年剛剛一直在面沉如水的喝茶,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現在似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也看了過來,眸子裡有層霧氣,掃過之處似乎都有了淡淡的銀輝。視線在她身上一停,彷彿是在估量和測算她小時候的模樣。
雖然孟緹從來不用化妝品,終日素面朝天,但也不妨礙現在的心情愉快得可以飄起來了,她完全不在乎鄭若聲說了什麼,迎著趙初年探究的目光一笑。
視線對上後,趙初年說:「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天然去雕飾,不需要別的什麼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