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上述分配之外,我的全部財產和在盛元集團及相關企業和機構中的職務,均由我的兒子杜耀傑繼承,我衷心地希望,曾經幫助過我的所有的親人和朋友,能夠一如既往,支援耀傑,把盛元公司繼續發展壯大,讓她屹立於中國民族企業之林,並且走向世界,我為此而在九泉之下感謝你們。杜盛元,二○○五年×月×日。」
梁律師在唸這封遺囑時,杜耀傑依然面孔冷峻、巍然不動。他的妻子站在他的身旁,也依然左右觀察,留意著所有人的面部表情。杜耀傑的表叔、表嬸和舅舅用心聆聽,聆聽著杜盛元對他們的臨終評價與慷慨贈與,表情真切感動。李阿姨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湯豆豆本來無所謂的,茫然而又略帶好奇地站在邊角。也許這事來得過於突然,以致她至此還在懵懂之中,她也許真的搞不清楚這份遺囑於她來說,究竟關聯多大,究竟意味著什麼。當聽到「五十萬元」這個數字的時候,她被嚇了一跳,似乎以為自己聽錯。
但這時梁律師已經放下遺囑,抬起頭來,環視眾人,宣佈:「遺囑宣讀完了。」
他的聲音落下之後,整個客廳鴉雀無聲,只有李阿姨低聲的抽泣,在客廳的一角似有似無。
杜耀傑這時開始擁抱屋裡的親人。他首先擁抱了妻子和舅舅,接下來又擁抱表叔表嬸,然後擁抱了李阿姨。最後,他走到湯豆豆麵前,伸出了一隻手和湯豆豆握了一下,面無表情。
杜耀傑:「我從來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妹妹。你很年輕,希望你好運。」
杜耀傑這時的嘴角,才掛出一絲晦澀的微笑,稍現即收。他離開湯豆豆,轉身朝梁律師走去。
湯豆豆愣在原處,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杜耀傑走到梁律師身邊,聽到他向梁律師說了聲「謝謝!」。梁律師表情淡淡地,也對杜耀傑回了一句:「能夠繼續為盛元集團效力,我很榮幸。」說完,梁律師把遺囑的原件交到了杜耀傑的手中。
遺囑裝入了杜耀傑秘書的提箱裡,杜耀傑帶著秘書朝門口走去。親屬們也隨在後面離開客廳。梁律師在走出客廳時遲疑地回頭,把一束含意難辨的目光,投向了牆上高懸的杜盛元遺像,和站在遺像下面的湯豆豆。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外晚上
此時,杜耀傑的一群部下正忐忑不安地等候在客廳門外,看到杜耀傑帶著秘書大步走出,全都緊張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當他們看到了杜耀傑眼睛裡閃躍著勝利的微笑,所有人的臉上全都如釋重負,他們簇擁著杜耀傑向外面大步走去,把杜耀傑的親屬們全都甩在身後。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晚上
客廳內只剩下湯豆豆和李阿姨這一老一少。
湯豆豆茫然的目光停在牆上的那幅巨大的彩色照片上,在那幅照片裡,杜盛元靠在一架鋼琴之側,憂鬱的眼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李阿姨顫顫巍巍地在湯豆豆身後問了句:「你是鄭蘭的女兒?」
湯豆豆回身衝李阿姨點頭微笑。
李阿姨眼裡的淚水尚未乾涸,她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喃喃說道:「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漂亮。」
李阿姨的雙手撫摸著客廳裡擺放著的一架鋼琴,這正是照片裡的那架鋼琴,雖然年代已久,仍然光可鑑人。
五星大飯店第十二集(7)
李阿姨:「這是你媽媽彈過的琴,這臺鋼琴放在這兒,有二十多年了。舊了,調子都不準了,可杜老闆一直不讓搬走。他有時還會彈幾下呢!其實他不會彈曲子,只是想聽聽它的聲音。你會彈嗎?你媽媽教過你嗎?」
湯豆豆走了過去,她在鋼琴前端正地坐下,開啟琴蓋,雙手抬起,《真實》的旋律如同清冽的流水,在她柔軟的十指下緩緩淌出。
渝城杜盛元公館外晚上
杜耀傑等人走出公館,上車時聽到了客廳穿來的鋼琴聲,他略略停頓了片刻,傾聽著這支似曾相識的樂曲,目光向客廳的窗前凝望,然後動作僵硬地坐進車內。
轎車緩緩開出,杜耀傑的部下和親屬,似乎也注意到了那隱約傳來的琴聲。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晚上
鋼琴彈出的《真實》漸入佳境,李阿姨的臉上熱淚縱橫。湯豆豆的視線從指尖抬起,再一次投向生父的遺容。她在杜盛元嚴肅面容的一側,看到一束盛放的蘭花。那是擺在他身後鋼琴上的一束幽蘭,成為整個照片最為觸目的背景。
五星大飯店第十三集(1)
渝城盛元集團的會議室白天
會議室裡坐滿了盛元集團的高層幹部,會場內鴉雀無聲。這是一個改朝換代的時刻,每一個人的內心都顯得忐忑不安。杜耀傑在主席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他和大家一樣,聽著集團的一位副總裁宣讀命令。
集團副總:「現在,我宣讀盛元集團董事會關於人事任免的決定。經盛元集團有限公司董事會研究決定,任命杜耀傑兼任盛元集團公司執行長;免去劉毅盛元集團公司營運長兼執行總裁的職務,任命袁立仁為盛元集團公司營運長兼執行總裁;免去李得臣盛元集團公司高階副總裁的職務,任命洪雲水為盛元集團公司高階副總裁;免去王德連盛元集團公司首席財務官的職務,任命廖中行為盛元集團公司首席財務管,免去王煥盛元集團公司董事會秘書長的職務,任命徐已任為盛元集團公司董事會秘書長……」
渝城盛元集團的會議室外白天
會議散了,大家低聲交頭接耳,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