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的人在門房等了兩個多時辰,才被獲准進入。
但接待他們的是福王爺身邊的安康,主人連面都不露。
易老頭猶豫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不見王爺和王妃呢?」
安康態度還算不錯,但很難讓人親近,「他們都很忙,你們有事就直接跟我說吧,我會處理。」
心中卻極為不滿,這些都什麼人啊?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想見王爺就能見到的?
易老頭臉色一黯,聽出了人家是避而不見,根本不想理會他們。可就算是自取其辱,也必須求得人家的諒解啊。否則易家就真的完了!
易大哥見狀,搶先道,「那我們見見弟媳。」事情歸根結底都在紅芍身上,福王府要不是為了她出口氣,至於為難他們這些市井小民嗎?只要說通了紅芍,福王府自然不會找他們麻煩。
安康臉有不豫,聲音有絲古怪,「弟媳?」
易大哥莫名其妙的回道,「就是紅芍啊。」
安康肅著一張臉,「幾位想見內人,不知有何見教?」
這話震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所措的互視。
進門後一直不說話的易凡臉漲的通紅,眼中火光四濺,「你說什麼?到底什麼意思?紅芍怎麼成了你的內人?把話說清楚。」
他的妻子怎麼成了別人口裡的內人?氣死他了!
安康臉帶一絲憐憫,但絕不同情他,「王妃作主,三個月前將紅芍許配給我……」
他話還沒說完,易凡就激動萬分的打斷,「不,不可能,王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紅芍她也不會答應的。」
安康淡淡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我沒有必要騙你們。」如今他們之間的距離天差地別,他雖然是王府的家臣,但走出去,誰都買幾分面子,就連皇上待他和平安,都客氣幾分。
而易家呢?不過是羅家出來的傭僕,就算脫了奴籍,也沒人會看得起他們。他們被打上的烙印不是一張紙能去除的。
就連羅家也識時務的不敢出面摻和此事,視若不見。他們倒還好意思上門?!
易凡腦子快氣爆了,「我不相信,你叫她出來,我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安康冷冷的斥道,「易小哥,你跟她還有什麼話可說?你們早就恩斷義絕,男婚女嫁,各不相關。」
這種男人永遠學不會珍惜眼前人,永遠在追悔失去的東西。他要從中吸取教訓,萬不能落到同樣的下場。
易凡眼中的淚都快掉下來,糾結痛苦的快瘋了,「我不信,我沒聽到她親口說,我絕不會相信的。」
易老婆子突然跳出來尖叫道,「兒啊,你看吧,這樣無情無義的女人,虧你還心心念念想著她,根本不值得。我早就說過,她不是個好的……」
安康勃然大怒,厲聲斥道,「住口,敢侮辱我的妻子,我絕不容情,諸位回吧。」連請字都不用了,不用再給他們面子,他們不配。
易老頭大驚,搶出來跪下求道,「您別跟這老婆子一般計較,她是無知婦孺,什麼都不懂。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這些小民一般計較。」
易老婆子在門房等了那麼久,早就等的一肚子怒火,此時聽到這樣的訊息,更是憤怒到了極點,「老頭子,人家撿了我們家的破鞋,還自得其樂……」
那樣的賤人只配無依無靠,求助無門,活的比他們慘上一百倍。
「找打。」安康臉色鐵青,身形一動,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啪啪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易老婆子臉腫的跟豬頭似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手指抖個不停,「你……你仗勢欺人,我要去告你。」
「去啊,我倒是要看看哪個衙門敢管福王府的事?」安康動了真怒,「我就算今日將你們全殺了,也沒人敢管,信不信?」
他反應比一般人慢,心腸又軟,但一點很清楚,他的妻子不許任何欺負,誰都不可以。
易老婆子被嚇住了,眼睛睜的老大,「你……」
易老頭磕了三個響頭,一迭聲的道,「信信信,您消消氣,我回去會教訓她的,您不要放在心上,就當作是條瘋狗亂咬人。」
此時的他後悔死了,將老婆子帶來,本想讓她給紅芍賠禮道歉,紅芍也定會順勢下臺,這樣事情也能圓滿落場。
可沒想到,反而是拖了後腿,讓別人更加的惱怒,真是悔不當初啊!
易老婆子惱羞成怒,忘了害怕,怒氣衝衝的喝道,「老頭子,你瞎說什麼呀,我受了欺負,你還……」說她是瘋狗?氣死她了!
「閉嘴,想害死全家人嗎?」易老頭對著妻子就是一個巴掌,打的她暈頭轉向。
「你……你也打我?」易老婆子這下真的驚住了,憑著是羅夫人的陪房嫁入易家,易家諸人都給她幾分面子,她在易家過的順風順水,順心如意。以前別說打她了,就算罵她,也沒罵過幾句。
如今家裡落了難,她的日子越來越難過。而這一切都是紅芍那女人給害的,她憑什麼過的舒舒服服?
易老頭懶的理她,丟了個眼色給兒子,老大撲過來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易老頭低聲下氣的求情,「以往我們易家有得罪的地方,您請多見諒,還望放我們易家一碼。」
「你們易家怎麼了?出了事就找我們王府?當我們王府是什麼地方?」安康已經被惹惱,臉色難看的很,「快走吧,府中這幾日忙亂的很,不便待客。」
不過易家這事真的不是他的手筆,王妃沒有派他親自去做這件事。
「可是……」易老頭不肯走,事情還沒解決呢!
「不送。」安康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易老婆子狠狠咬了兒子一口,趁兒子吃痛放手之即,狂叫出聲,「你一表人材又是王爺身邊得用的人,居然娶只不下蛋的母雞,王妃也太仗勢欺人了,怎麼敢這麼對待您呢?王爺就不管管?」
安康頓住腳步,回過頭表情嘲諷,「不勞你費心,是我主動求娶的。而且我妻子進門三個月,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這話像顆炸彈炸的所有人神智都飛了起來,滿臉的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紅芍有喜了?當初被趕出易家,就是因為她無法生育啊!
「不可能,明明……」易老婆子不住的搖頭,不敢相信聽到的事實。
安康從不是刻薄之人,可這時卻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冷嘲熱諷起來,「我妻子身體沒什麼問題,過幾個月就能生下我們的孩子,至於以前嘛……有問題的恐怕是另有他人……」意有所指的視線掃向易凡。
易凡面如死灰,眼珠子怔怔的都不會動了。
後院忽然一陣喧譁,動靜之大連外面都聽到了。
安康眉頭一皺,人影撲了出去,攔住一名匆匆忙忙往外狂奔的下人。「發生什麼事了?」
下人急的滿頭大汗,說話都語無倫次,「王妃快要生了,王妃快要生了,王爺讓找大夫,不對,是找接生婆。」
「大夫?接生婆?不是都住在府裡嗎?你衝到外面做什麼?」安康心跳如雷,整個人緊繃起來,拍拍他的腦袋,「都在客院啊,快去。」
這些事情王爺早就在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隨時待命。
下人連忙轉了個方向狂奔,邊跑邊說,「對對對,我糊塗了,我馬上去。」
安康東張西望不安極了,隨意指了兩個丫環,讓她們送易家人出去,就匆匆忙忙的往後院跑。
後面易家人的叫聲他是一個字都沒聽到,王府的繼承人即將出世,還有什麼事情比之更重要呢?
產房門口,雲嵐臉色發白的一聲聲喚著妻子的名字,要不是有丫環在門口守著,他恨不得立馬衝進去。
明璫下腹一波波的陣痛,汗流滿面,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抓著床單,苦苦煎熬,早知生孩子就像一隻腳踩進了鬼門關,心裡早就做好準備。
可是真的好痛好痛,痛的好像要死了,她真怕自己撐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