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璫驚疑不定,對眼前的婦人總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她一身雪青的胡裝,輕便而又英姿颯爽,容貌極美,三十幾歲的人保養的極好,依舊風韻猶存,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成□□人的韻味,分外迷人。
越看越驚,腦中突然靈光一現,這容貌不是她每日在鏡中所見的嗎?她……
是平安親自去將人接來的,看著明璫這樣發愣,深怕失禮於人,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娘娘,這是皇上的特使丁夫人。」
這一路上他已經看了好幾眼這位夫人,真是太像了,相同的眉眼相同的眼睛,明璫再長十幾歲,恐怕就是這個樣子吧。
閉著眼睛都知道她們是什麼關係,除了至親,還能是什麼?只是一直以為王妃的親孃已經失蹤了,再也沒處可尋。王爺也派了許多人手出去,可一直沒訊息。
可沒想到她轉身一變,居然成了皇上的特使,真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不過王妃的反應好像太遲鈍了。
所有人疑惑的視線都在她們倆身上打轉,越看越疑,到後面有些了悟過來。
聽了這話,明璫的腦袋嗡嗡作響,震驚的睜大眼睛,這……這是……姓丁?她是……腦子成了漿糊,一切都亂了。
丁夫人神情複雜的看了她半響,輕輕嘆了一聲,「我來看看福王爺的病情。」走到床邊,熟練無比的搭上雲嵐的脈博,沉吟許久。
沈維的神情同樣複雜無比,「怎麼樣?有辦法嗎?」這就是師兄的女兒?她也繼承了師兄的醫術?還是師兄有福啊。
「嗯。」丁夫人低頭深思,「只有五成的希望,但我會盡力一試。」這樣虛弱的脈博她是第一見,能活到今時今日已是一大奇蹟。但這人絕不能死,她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有事。
「真的嗎?」明璫精神一振,五成?五成也好啊,總比看著他等死強。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丁夫人微微頜首,說出她需要的東西。熱水、大木桶、布巾、烈酒、火爐,還有各色各樣的藥材。
明璫一迭聲的讓人下去準備,叮囑動作快點,聲音激動的都有點變形了。看她這架式,好像很有把握似的。
「你們都出去吧,沈先生和這位公子留下。」丁夫人指著帶她進來的平安。
明璫連忙搶道,「我也留下來幫忙。」這種時候,她想留在他身邊。
丁夫人點點頭,無聲的同意。
東西很快送了上來,丁夫人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囊,裡面是一套精緻無比的金針,各種大小十二支。又拿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玉盒,取了兩丸藥遞給明璫,「讓他服下,這是保元氣的。」
從她拿出那套金針那刻起,明璫已經證實了心裡的想法。只是她此時顧不得其他,心神都懸在丈夫的安危上。
她接過來聞了聞,裡面很多都是珍貴至極的藥材,其中還有幾味海外的珍奇藥材,更是千金不得的。
將藥丸塞到他嘴裡,可他意識全無,根本沒辦法吞嚥。只能夾住他的下頜用溫水緩緩送服了下去。眼睛一直盯著他的面容,緊張的等待著。
而丁夫人正用酒精消毒著金針,又在火上烤了烤。
直到金針微溫才罷手,讓人將雲嵐的衣裳全都脫光,□□。
她凝神聚氣,深吸一口氣,手指眼花繚亂的揮舞,金針精確無誤的插到肌膚上,不一會兒,十二支金針都插在心臟四周的穴位上。看似簡單,其實難度非常大,每一支金針下針時的角度和位置各不一樣,而且深度各一,深深淺淺高高低低排成一線。
外人是看不出什麼門道,但明璫卻明白,若非有浸襦其中幾十年的功力,是絕對做不到的。
才這麼一點功夫,丁夫人額頭已經浮起薄薄一層汗珠,整個人疲憊的很。這金針刺穴法本來就是極消耗精力,每用一次都會元氣大傷,需要靜養好久才能恢復得過來。這也是一直沒有流傳下來的原因之一。救人傷已這種做法,一般人是無法苟同的。
明璫默默用絲帕替她擦去額頭的汗珠,她愣了愣,給了明璫一個溫暖的笑容,有絲歡喜又有絲欣慰。
明璫抿了抿嘴,不願回應,低下頭看著臉色變的通紅的雲嵐,心裡忐忑不安,生怕有什麼意外。
丁夫人溫柔的聲音響起,「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要能救活他,明璫可以什麼都不計較,什麼都不在乎。
那十二支金針的顏色漸漸變成黑色,丁夫人這才一一拔掉,用酒精沖洗掉。又週而復始的像前一次那樣,刺穴、變色、拔出,共五次後,這金針的顏色才沒變色。
丁夫人指揮平安過來,「快點,將他扶進大木桶裡,將體內的餘毒都排出來。」
熱氣騰騰的木桶裡加了不少藥材,味道極重。雲嵐被送到木桶裡時,微微蹙了蹙眉。
明璫大喜,他有意識了?輕輕喚道,「雲哥哥,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