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沉沉的,像潑了墨似的,沒有一絲星光。
好痛,好痛,心臟部位尖銳的痛意讓他猛的睜開眼睛,緊緊的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冷汗從額頭滴落,迅速打溼胸前的衣衫。
明璫被驚醒,見狀嚇了一大跳,抖著慘白的嘴唇,「忍一忍,沒事的。」飛快的從桌邊的匣子取出一方藥丸,喂到他嘴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越來越白。明璫撫上他□□在外面的肌膚,他的身體好冷啊。一把緊緊的抱住他,拉過錦被蓋住他的身體,她無法控制自己恐懼的情緒,淚水失控的掉下來。怎麼辦?他的病情越來越重,這疼痛的間隔越來越近,她該怎麼做啊?
雲嵐心口還是很痛,可見到她驚恐的臉色,心生憐惜,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藥效發揮了,眉頭漸漸鬆開,「我好了,別怕。」
她小心翼翼的扶他側躺,抹去他額頭的泠汗,「先躺下來休息,我替你刺幾針。」
「不用費那個事,沒多大用。」雲嵐疲憊的閉上眼睛,剛才的疼痛耗盡他所有的力氣。身體是他自己的,他很清楚身體的狀況。她給他吃的藥丸也不過是止痛定神。
「可是……」明璫看到他很累,什麼都不想說的樣子,心裡刀絞。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痛恨不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受盡煎熬,可她什麼都做不了。怎樣才能幫他?怎樣才能救他?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命來交換,換他此生平安無事。
李霄被雲嵐一大早叫來,可等了許久還是沒見他出現。只有一個僵著臉的平安陪著,無論怎麼問他,他都一聲不吭,表情肅穆的可怕。讓他心裡七下八下的,極為不安。
等了半個時辰,才算等到人。只不過是一身常服的明璫,妝也不化,只用一枝紫玉釵束住頭髮,並沒其他首飾,簡單的很。而不是他以為的雲嵐。
李霄起身迎接,」皇嬸,怎麼是你?皇叔呢?」不經意的朝她看了一眼,嚇了一大跳。她面容憔悴眼睛下一層黑黑的陰影,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樣子。
明璫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無力的指了指身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他身體不適,正在休息。」
李霄張了張嘴,將到嘴的問話嚥了回去,突然想起一事,一顆心懸了起來,「皇叔……的箭傷很嚴重嗎?要不要緊?不行,我去看看他。」
雲嵐受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以為並不嚴重。為了避嫌,他只是派人送來許多珍貴的藥材和補品,人沒有親至。
明璫擺擺手,精神更加萎靡不振,「別去,他睡的正熟,昨晚沒睡好。」
怪不得她也這麼疲倦,李霄垂下眼睫掩去那抹心疼,「那……幫我問候一聲,下次我再來給他請安,那我先走了。」起身就要告辭,有些事情既然無望,就不要給自己任何一絲希望。
「坐下。」明璫也不跟他多客套,從懷裡掏出一物遞了過去,「喏,這給你。」
李霄漫不經心的看過去,卻被嚇的跳了起來,「皇叔的私印,您怎麼交給我?」這是最重要的東西,是隨身攜帶之物。怎麼能輕易交到別人手裡?不過是受了傷,至於這樣嗎?
見他不接,她將東西放到桌上,「這是他的交待,讓你暫代監國之職,千萬別讓他和你父皇失望。」如果沒有意外,眼前之人將是這個帝國下一代帝王。他也算是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這樣也好!
這樣的訊息讓他明顯吃驚萬分,推託道,「我可不能接受……」
「別跟我來這套,拿去。」明璫眼前發黑,頭痛欲裂,腦子嗡嗡的響,難受的要命。幾夜沒睡好讓她的身體也出現了問題。她本來身體就不好,稍微不注意就會讓她病倒。「你多用些心,這麼好的機會好好把握。還有馨兒,你快些派人接回去。」她沒有多餘精力照顧別人了,連自己都顧不上。
這樣冷淡反常的她讓他很陌生,陌生到令人心慌,「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就直說啊,不管如何,他都會幫她的。
「沒什麼,我有點心煩,你別介意。」明璫知道自己態度不好,輕敲額頭,讓自己振作點,「你府上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