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是如此的漫長,漫長的好像沒有盡頭似的。所受的痛苦足以銘記一輩子。只希望此生再也不要經歷這樣的折磨。
等啊等啊,這時辰好像不動似的,沙漏慢慢的,肉眼看不出有任何流動,怎麼也不見天亮。一顆心突上突下,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像在油鍋裡煎,難受的要命,真怕他有個意外。
此時的她對雲嵐皇室中人的身份深惡痛絕,真希望他只是個平平凡凡的普通百姓,沒有任何責任,只需守在她身邊,她不在乎錦衣玉食,也不在乎位勢,夫妻倆過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
她乞求這一夜快些過去,早點見到他平安歸來。等待是如此的難捱,害怕的心始終高高懸著,不敢放鬆片刻。每一時每一刻都受盡煎熬。
明璫傻傻的坐在椅子上,痴痴的看著緊閉的院子大門,盼著下一刻他就能推門進來,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容,上前抱住她說,一切都結束了,沒事了。
廳裡除了平安守在一邊,還有紅芍和碧蓮都坐在一邊默默的陪伴她。所有人的心都非常沉重,對他們來說,雲嵐的生死關係到他們下半生的命運和榮辱。
要是敗了,以後的日子就艱難了。他不出去,還能保住爵位尊榮,可一出去,以後就難說了。要是哪位王爺接掌了大權,福王府恐怕也成了風雨飄搖的小船,隨時都有傾倒的危險。府裡上上下下前景堪憂啊。
平安的心情更是複雜莫名,想起王爺前幾日的交待。要是他不能在這場變故中全身而退,就讓他護著明璫她們按照事先做好的安排,迅速離開京城,去揚州定居。那裡他已經做了妥善的安排,什麼都備下了,下半輩子能安穩的度過。
可是沒有王爺,這一切有什麼意義。何況他們夫妻情深,王妃能聽她的安排獨自逃走嗎?王妃的性子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制住她強送出去,到了揚州她還是會發作的。他沒有信心能順利完成王爺託付的任務。可是……這是他最後的囑託啊……心亂如麻,卻還要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神情。
碧蓮挺著大肚子,眼裡有重重憂慮,嘴上卻安慰道,「小姐,您別擔心,王爺不會有事的,他身邊跟著那麼多人……」她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通,也不知別人聽得進去多少。
「希望吧。」明璫臉色很白很白,可身形坐的筆直沒有絲毫鬆懈。話雖如此,但刀劍無眼,什麼事情都會發生的。要是被對手製住,那……越想越可怕,她不敢再想下去,心中默默乞求老天爺保佑。她向來不是個信佛的人,但在此刻,她別無他法,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虛無飄渺的神佛上。要是此次能讓他平安歸來,她願意為佛祖重塑金身。
紅芍心事重重,她的憂心更多一層,易家的情況不知如何?如今回想起易凡臨走時的情景,似乎透露出一種讓人害怕的資訊。她猛的站起來,從火爐上拎下茶壺,倒了幾杯茶,先遞給明璫,「小姐,喝口熱茶吧。」
「放在桌上,我等會喝。」明璫什麼都不想喝不想吃,像熱鍋上的螞蟻,難受的咽不下任何東西。
紅芍無奈的在心底嘆了口氣,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真的很難受很煎熬,羅家在這次風波中會不會受到衝擊?要是羅家不能倖免,那易家呢?他們對她無情,但她卻做不到冷漠的不聞不問不想。易凡他……
「小姐,不會有事的。」碧蓮訥訥輕語,只是自己聽著都覺得無力的很。
明璫總算從那院門上移開,落在碧蓮身上,「不用管我,你身子沉,去西廂房睡會兒吧。」
如今這個院子最安全,她把大部分下人們都聚集在院子裡。馨兒年紀小就睡在廂房裡,奶孃她們都穿好衣服守護在四周,神情都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碧蓮哪肯走,這裡有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些人都面臨著生平最大的危險,「我不礙事,就陪在這裡。」
明璫也不勉強,四周又靜了下來,外面人極多,可卻鴉雀無聲。有種壓迫人心的緊張氣氛悄悄蔓延開來。都不說話,用眼睛交流著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忐忑。
碧蓮雖口口聲聲說不想睡,可她畢竟懷胎幾月,精神不濟。又陪坐了半個時辰就撐不住。平安好說歹說才將她勸到廂房休息。
明璫僵硬的像個泥塑像,表情平靜,可細看下才能發現她深藏起來的惶恐害怕和憂心忡忡。
平安看著心有不忍,努力開解道,「王妃,您別怪王爺,這是他身為皇室的職責,他別無選擇。」
這話像個炸彈,炸開了她心中的怒火,眼睛亮的像有火在燒,「他有的,他可以不去的。」
「王妃啊。」平安額頭冒出汗,生怕她真的因此記恨上。「王爺是那麼驕傲的人,他血液裡流淌著李家男兒的熱血,遇事當縮頭烏龜,那就不是他了。何況維護朝庭的安定是他的責任。」
是,平安每個字都說的很對,可身為一個妻子,她只在乎雲嵐的平安,她並沒有太多的愛心,對百姓做不到愛民如子啊。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婦人,只要身邊的人都平平安安就好。
可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嘴上抱怨,並不是真的介意,他是她至親至愛的人,愛他都來不及,哪會恨呢。可真的很擔心,擔心的快抓狂了,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的心一縮,「他手裡又無權,就算出去就能幫什麼忙呢?那些殺紅了眼的人會聽他的話嗎?」具體情況也不肯說,他到底要跟誰作對啊?是誰在興風作浪弄的大家都沒好日子過啊?也好讓她心裡有個譜。
平安沉吟了半響,「皇上離開京城時,將西山軍營的一支精銳之師交給了他。這支軍隊負責京城的安危。」再不說些讓她安心的話,恐怕她要崩潰了。
明璫心中有所懷疑,「他們可靠嗎?那些皇子沒有伸手進去嗎?」誰都知道要掌權,手中一定要有足夠強的武力。那些眼裡只有皇位的人會不安排人手進去?想想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