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雲嵐隨口答應,看到桌上的那隻錦盒,「這是什麼?」
「你自己看。」明璫有些氣惱的撅了撅嘴,這傢伙存心轉移視線嘛,可惡!
他隨手開啟一看,是幾張地契,幾家鋪子,一千兩的銀票五十張。「哪裡來的?」他很肯定這些不是自家的東西。
明璫長嘆一聲,很有感觸,「這是晉王妃讓我替孩子保管的。」天下父母心啊,想的這麼周到,生怕孩子受了委屈,可想而知此時馨兒的父母處境有多艱難。
雲嵐驀然沉默了,抱著她的手猛的收緊。「小璫,這是皇室中人的宿命,誰也逃脫不了。」或許他們沒有孩子,更好。不用經歷這種折磨人心的痛苦。
明璫也緊緊的抱著他,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可我就是有些害怕。」害怕那未知的風暴,會打破如今這種平靜幸福的生活,將每個人不由自主的拉進漩渦裡。
雲嵐心疼的要命,摸著她的長髮安撫道,「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頭埋在他胸口。
這晚,雲嵐一直緊緊抱著妻子,整晚都沒放手,誰也沒睡好,心中充滿了茫然和惶恐,對未來的不確定。
馨兒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有了不少的變化,明璫本來就很喜歡這孩子,而碧蓮即將為人母,心腸特別的軟,對孩子特別的喜歡。而紅芍更是盡心盡力,不離左右,看向孩子的眼神柔的能擠的出水來。大人們都圍著這個孩子轉。
馨兒畢竟是孩子,馬上就融入新的環境,有這麼多人疼她,她也恢復活潑可愛的一面。很粘明璫,也很粘紅芍,小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誰疼她她最清楚。
奶孃和兩個丫環終於放下忐忑不安的心,佩服自家主人的好眼光,果然沒託付錯人。
一群人圍著孩子逗著她玩,下人過來稟道,「王妃,羅府有人求見。」
「讓她進來。」明璫驚訝不已,這幾日府裡沒外人來,連以前來的很勤的幾位王爺都不見了。
而羅府在皇上南下後,可能是為了避諱,一直沒派人來過,連以往經常送東西什麼的都免了。這次突然有人來,必然是有事。
本以為來人必是羅夫人身邊得用的嬤嬤,可沒想到是易凡,表情嚴肅神情莊重。
紅芍震驚的睜大眼睛,視線一落不落的看著他。不聞不問多日,這時上門卻為了公事。她的心一下子酸澀無比。
易凡目不斜視的走過她身邊,給明璫請過安後,請她揮退所有人。
明璫心裡一沉,看了看神情幽怨臉色憂傷的紅芍,讓她進入內室,其他人都回自己屋子待著。只留下玲瓏隨身侍候。
碧蓮有些不甘心,但見明璫神情嚴肅不敢多說,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在丫環的攙扶下離開。
清了場,易凡才取出羅夫人的書信,雙手必恭必敬送上。
明璫一目十行的看過,大致意思是說羅家的長子長孫在清河的別莊閒住,以後無事可以去那裡玩玩。內容說的隱諱,可她心裡發涼,眉頭緊鎖。又是託孤,她就這麼讓人覺得可靠嗎?他們兩家都找上她?事情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嗎?
她沉吟許久,「兩位老人家可有帶口信給我?」派他來傳信,不得不讓她玩味。羅大人也算是城府極深的人,又能屹立兩朝不倒,又做到一朝之丞相,也算是位極人臣。他都做了兩手準備,恐怕真的不大妙啊。
易凡態度畢恭畢敬,「讓您不要隨意外出,待在這裡很安全。」
明璫想了想,試探道,「我想把娘接過來住幾日,你覺得如何?」到底外面的情況惡化到哪種程度了?
易凡始終低垂著頭,對投在他身上的視線視若不見,「多謝娘娘好意,夫人不會來的。」
明璫沉痛的閉了閉眼,像被澆了盆冰水透心涼,「明白了,讓他們兩位放心,有我一日,就會照拂那孩子。」
大難來襲,其他人都能走,但羅家的當家主母必須留在羅家,與之同生共死。
易凡行了個大禮,轉身就走。
紅芍再也忍不住,從內室衝了過來,臉色難看的大叫,「站住!你沒有其他話要說?」什麼意思啊?來都來了,難道就不能跟她好好說一句話嗎?哪怕只是簡單的問一聲好也行啊!他真的不要她嗎?就算不要她,也得給個說法。
「沒有。」易凡聲音淡淡的,沒看她一眼。
紅芍又氣又恨,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跺了跺腳,「你走,再也不要回來,我才不稀罕。」一轉身,跑的遠遠的。
易凡這才看向她的背影,眼神有絲眷戀有絲遺憾。
明璫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不由暗自惴測,「你這是何意?無論要和要離,都要說個清楚。」怎麼看,他都不像是無情之人啊。明明對紅芍還有情,可為何表現的如此冷漠呢?
易凡猛然驚醒,收回視線,依舊恢復剛才平淡無波的樣子,「娘娘宅心仁厚,她在您的庇護下,必能安然無恙。」
可惜明璫才不理會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腦中轉個不停,反覆思考,突然心中一跳,「你……外面的情況很不妙嗎?」除了這個原因,她真想不出他為何這麼矛盾。
「娘娘。」易凡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明璫知道自己猜對了,嘴裡一片苦澀,「說實話,否則我可不管紅芍的死活。」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可以拿來試試他的心意,順便知道外界的情況。
易凡皺緊眉頭,猶豫了半日,才說起外面的情勢。
自從皇上病情危急的情況傳到京城,幾位皇子都各自忙開了,都在暗中行事。局面越來越難控制,這幾日可能有大事發生。
簡單幾句話,聽的明璫心裡越來越煩,一群白眼狼。「皇上還沒晏駕呢,他們就等不得了。」什麼兒子啊?還有半點骨肉親情嗎?
易凡無聲的嘆息,「先下手為強,誰佔得先機就勝了大半。」那些貴人哪有什麼親情可言?為了皇位什麼都不在乎,平民百姓的性命更是賤如草芥。
明璫真不知說什麼好,那些人的心思她沒辦法,「那義父呢?他有什麼動作?」羅大人老謀深算,城府極深,難道就沒有自保能力?
易凡遲疑了一下,也不瞞她,「老爺是最忠於皇上的,雖然幾位皇子都來過府上,但老爺並沒有答應任何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