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你怎麼會想到這個?」三夫人訝然失色,「不可能,你是徐家唯一的男丁,好好唸書,將來還要做官光宗耀祖。」她直到此時,還念念不忘做官。
「娘啊。」徐子建苦著一張臉,「我們徐家這種境地,填飽肚子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做官?走仕途是不可能的。」再說他也不喜歡唸書,看到書就頭疼。
」不行,只有讀書才能出人頭地。」三夫人對這一點很堅持,這是她對兒子唯一的要求,「你一定要給我爭氣,揚眉吐氣,要讓那些人看看。」
徐子建低著頭不吭聲,還提什麼爭氣,最起碼的溫飽都做不到,還提什麼其他。人總要面對現實,有些事情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奢求。
即使是在過去,他也不可能靠著苦讀而金榜提名。
三夫人當他已經聽進去,不再多說,心裡盤算著好好跟徐達談談,總得將這件事處理好。
只是當晚徐達沒有回來,一連三日就沒有回家,第四日才由春風樓龜公送回家。
龜公拿出徐達親筆所寫的欠條,伸手要錢。
二夫人氣的渾身哆嗦,「沒有。」好啊,三日未回,不僅將五十兩銀子花的精光,還欠了人家五兩銀子,她們家哪來的銀子?
龜公不屑的看著這幾個衣衫破爛的人,心裡暗叫晦氣。「沒銀子還上什麼青樓嫖女人?充什麼大臉啊。」
「你叫什麼叫。」徐達漫不在乎的笑了笑,有恃無恐道,「我是福王爺的丈人,將來有的是銀子。」
龜公愣住,「福王爺的丈人?」怎麼可能?福王妃是羅家義女,但也好像是孤女。
「是。」徐達身著一件破衣,臉上卻得意洋洋,「我家三女兒如今是堂堂正正的福王妃。」
半響,龜公發出一聲嘲諷的大笑,鄙視的看著他,「這位大爺哄我呢,我雖然低賤,但還算有些見識。這種鬼話去騙騙那些不懂事,福王爺的丈人會住在這種破地方?會穿這種衣裳?開什麼玩笑。」想騙他?門都沒有。
「我真的是……」徐達沒想到他不信,連忙再說。
「你可不再亂說,想拿著福王爺的名頭騙人,當心被抓起來。」龜公看著他,明顯把他當白痴,「得得得,算我們春風樓倒霉。居然遇上你這種白嫖的人。」拍拍手臂,拂拂身上的灰,扔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徐達氣的滿眼通紅,恨不得咬人。什麼叫白嫖?他給錢了!他真的是福王爺的丈人。
二夫人傷心的發狂,「你……你好,居然去青樓找女人,你……你把我們當成什麼?」
徐達轉過臉,理直氣壯道,「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去青樓又怎麼了?你們服侍的不好,還不許我去找女人?」
「我哪裡沒服侍你?洗衣做飯,我以前哪做過這種事情?」二夫人氣的失了理智,撲上去捶打他,「我容易嗎容易嗎?」
她畢竟是女人,沒多大力氣。只是徐達覺得傷了男人的自尊心,狠狠用力一甩,「這是女人的本份,有什麼好炫耀的?以前她也是這麼做的。」
二夫人摔在地上,暈眼轉向,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誰?是前大夫人?人家都跑的不見人影,你倒還記在心裡,我們這些陪在你身邊的人,成了什麼?」說到最後,神情似哭似笑,狀若瘋狂。
就連躲在屋子裡的徐子建聽了,身體抖了抖,不敢出去。這家裡的秘密一個接一個,都是些陳年往事,好多都是他不知道的。
「我納了你,就是想要個兒子,可你……」徐達嫌惡的看著這神經質的女人,眉頭緊鎖,都能夾死蚊子了。
「我沒為你生下兒子嗎?我們有兒子的。」二夫人淚流滿面,崩潰的大喊,「可他被你心心念唸的女人害死了,他才六歲啊,那麼活潑可愛,還什麼都不懂,他死的好慘啊……」
徐達想起那段往事,有些撐不住了,臉色慘白,「夠了,別提了。」
「我偏要提,我為什麼不提?我也有過兒子,我也是徐家的功臣,兒子死的時候七竅流血,被那賤人生生毒死了……」陷入過去的二夫人已經快瘋了,眼睛茫然空洞。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徐達的眼睛紅的像瘋狂野獸,「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我讓你別提這事,再也不許提起。」
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最大的隱痛。
「我心疼啊,只要一想起來就像萬箭穿心的疼。」二夫人眼中全是仇恨,不知是針對誰的。「你卻放過那個殺人兇手。為什麼不給我們的兒子報仇?」
又是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徐達雙拳緊握,「你再提就給我滾,永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哇哇哇。」二夫人哭的撕聲裂肺,披頭散髮,眼淚鼻涕亂成一團。
徐達狠狠的摔上門,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捧著酒壺狂飲,醉了就能不再想起這些痛心的事。這到底是誰的錯?是她嗎?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