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雲嵐卻不急,硬是磨磨蹭蹭的吃過午飯,這才慢條絲理的帶著妻子坐著馬車進宮。
明璫想起宮裡嬤嬤說的婚後第二天一清早就要進宮謝恩,可她卻忘的一乾二淨,心慌意亂的問道,「皇上會不會怪我們進宮晚了?」她不是故意的,睡醒時已經很晚了。
「怕什麼,有我呢。」雲嵐好笑的看著妻子難得一見的慌亂,這丫頭向來是無所謂的很,「皇兄不會怪我們的。」
明璫白了他一眼,想了想鎮靜下來,「反正到時他生氣,我就躲在你後面裝傻充愣。」為人夫君,當然要衝在前面嘍。
雲嵐哈哈大笑,狠狠親了下,「我夫人真聰明,就這麼辦。」越看越喜歡啊。
明璫笑眯眯的靠在他懷裡,心情非常愉快,嘴角上揚,「雲哥哥,你會寵壞我的。」
雲嵐捏捏她的小鼻子,滿眼憐愛,「我的妻子,當然要寵的。」
兩人相視一笑,車子裡充滿了溫馨和柔情蜜意。
卻被幾聲大叫突兀的打斷,「三姐,三姐。」
明璫微微蹙眉,這聲音好耳熟。「好像是徐子建的聲音。」掀開窗簾一角一看,果然是他,追著他們的馬車,狂奔而來。
雲嵐看了看她的臉色,叫道,「停車。」
徐子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熱汗淋漓,像剛從河裡撈起來般,忐忑不安的低喚,「三……三姐。」
「你怎麼來了?」明璫上下打量他,猜測著他的來意。比起她離家時,他長高了不少,整個人也褪去浮躁沉穩了不少。那次他陪同三夫人來羅府胡鬧時,她的注意力都在三夫人人身上,沒多看他幾眼。
「三姐,您能不能……」徐子建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咬咬牙道,「能不能借些銀子給我?」他是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開這個口,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她肯不肯借?
他知道她恨徐家的人,恨他娘,但是他一上午找了好多人,都被拒之門外,只能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找過來。這一上午他嚐盡了屈辱和絕望,原來人一無所有時,會被人看不起至此。什麼朋友什麼親人什麼人情,都是空的。過去那些所謂的好兄弟的譏笑依舊在他耳邊響起,讓他悲憤難安。
世人向來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他算是明白了。
明璫臉色淡淡的,「借銀子?」有什麼事不能讓大人出面?還讓個小孩子出面借錢?徐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過由此看出,徐家真的是過的極慘。
「我會還的。」徐子建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一個勁的保證,「真的,我一定會還的。」
明璫皺起眉頭,「要多少?」
徐子建眼睛一亮,臉上發光,聲音都抖動不止,「五……五十兩銀子。」生怕被拒絕的極小聲。
明璫爽快的一口答應,「平安,給他。」
平安從懷裡拿出一疊銀票,取出一張五十兩的給他。
徐子建激動的淚水流了出來,他狼狽的用衣袖擦了擦,緊緊捏著那張薄紙,「謝謝三姐,我給你寫張借條。」
「不必。」明璫看著一身落魄的他,衣裳補了又被,洗的花白,早沒了以前穿著錦衣戴著金玉之物的貴公子模樣,心中難免有些感慨,「不過我不希望有下次。」這話一定要說清楚,別以為她會一而再的借錢給他。
以前在徐家時,只有他對她沒有惡意,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偷偷送她一份。只是他始終是那個人的兒子,她無法釋懷,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明白,我一定會還。」徐子建知道這已經是她大加開恩了,他找過來時也沒想過會這麼順利。
這個姐姐從小跟他不親,甚至是討厭他,可也只有她,在這種四面楚歌之時肯稍微伸一伸援手。父母都說她是個絕情絕義沒心肝的人,可他不這麼認為。都是被逼急了被傷害了,才會這樣保護自己。
只是他們僅剩的一絲聯絡也會隨著這五十兩銀子,而消失的無影無蹤。但也無法可想,無能為力。或許他們天生就沒有做姐弟的緣分。
雲嵐眯著眼看他黯然離去的背影,有些訝異,「你待他倒還有幾分情份。」他以為她對徐家的每個人都深惡痛絕呢。
明璫放下窗簾,語氣淡淡的,眉間卻有一抹惆悵,「他從小就是徐家的小霸王,但沒有欺負過我,只有我欺負他的分。」
雲嵐心疼的抱著她安慰道,「別多想,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以後他們是生是死,都於我無關。」有他在身邊,總覺得心情很好,過去的不愉快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只要他陪在她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