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綠柳低垂,碧水青青。
明璫不緩不快的走在小徑上,衣裳隨風飄動,身輕如燕,風中帶起幾縷花香青草香,清新自然,聞著就舒服。
難得忙裡偷閒,好好休息一會兒。
走累了,倚在柳樹下,細看四周的風景。轉眼間看到眉眼有些悶悶不樂的紅芍,不由問道,「紅芍,這幾日你好像有心事,怎麼了?」
在明璫住進羅家時,紅芍被差來服侍她,兩人本來就是舊主僕,相處的極好。紅芍最瞭解她的生活習慣,小心服侍,讓明璫過的頗為舒心。別人再精心,哪比得上兩人之間的默契。
「沒事。」紅芍苦著一張臉,少了以前的那份明快。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最清楚。」明璫看不慣一向快人快語爽利的人忽然間變了,變的如此的憂鬱,「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能幫的肯定幫。」
「些許小事,就不麻煩小姐了。」紅芍想起昨晚的事情,越發愁眉不展,「您就要大婚,這些日子忙的團團轉,就不要為我操這個心。」這些糟心事還是自己一個人承受,別再添亂。
「說什麼傻話,有為難的事就說。」明璫蹙起眉,有些不悅。這丫頭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生疏?「你向來都藏不住話,這次是怎麼了?」
「小姐。」聽她這麼低喝,紅芍反而覺得很親切,眼睛都紅了,低下頭不語。
明璫將身邊的人揮退,讓她挨近。
紅芍這才支支吾吾的說出原委,原來是她嫁人後,一直沒有生養。家裡婆婆急了,就提出要買個丫頭放在兒子房裡。
不等她說完,明璫大急,「這個絕不能答應。」又是無子,這難道是大罪嗎?要是她婚後遇到這種事,看他敢不敢這樣待她?
她一直以為紅芍過的很不錯,夫家長輩和氣,家裡又有幾個錢,她嫁過去就是正室,也沒有什麼侍妾,一人獨大。沒想到也有不如意的事情。
紅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可我不能為易家留後,我心裡也難受。」不僅家裡長輩一再給她臉色看,她也很痛苦。看著其他同伴一個個傳出好訊息,她內心的著急痛苦無法跟外人言說。只能全壓在心裡,成了根尖銳的刺。
「那你能做到眼睜睜的看著夫君抱新人?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明璫對她還是很瞭解的,她哪是能忍受這些的人?性情剛烈脾氣直,眼裡揉不得沙子。她能做到委屈求全大度不嫉妒嗎?
紅芍唯唯諾諾道,「只是借腹生子,生下孩子後就……」她婆婆的意思是留子去母,對兒媳也算是個交待。
明璫心裡一沉,「你要考慮清楚,這種事很難說的。再說你們成婚還未滿三年,急什麼。」留子去母?有多少家庭都這麼做了?太殘忍。而且其中的變故太大,一著下錯就滿盤全輸。
「碧蓮妹妹比我成婚晚,可已經有了孩子。」紅芍哽咽難言,「我……怕我不能生。」為什麼會這樣?她好不容易能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才過一年半載,就……
明璫又氣又惱,「胡說,我已經替你把過脈,沒有什麼問題。再等等,或許過一段日子就會有好訊息。」
怪不得她剛住進來時,紅芍就求她把過一次脈,當時一切都安好,沒有任何問題。至於懷不上,那隻能是天意。
紅芍腦子裡一片空白,心疼如絞,「就算我能等,家裡的長輩不能等了。」她成婚才滿三個月,她婆婆就整天盯著她的肚子,半年後這怪話就出來了。
明璫越想越生氣,但也無可奈何,「你夫君呢?他怎麼說?」
易家是羅夫人的陪房,甚得她器重。明璫寄居在羅家,也不方便說什麼。再說這種家族傳承的大事輪不到她這個外人多說。
紅芍想到丈夫對她的體貼入微,淚水更是止不住,「他是說不急,我們還年輕。可他越這麼說,我心裡越難過。總覺得對不起他。」嫁人真的沒什麼意思,好難好難。
明璫想了想道,「紅芍啊,這種事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醫書上明明白白的記載著男人也是有一半原因的。把一切都往女人身上推,是不對的。
紅芍大驚,衝口而出,「不會是他的問題。」奇怪,小姐怎麼這麼說?不能生孩子當然是女人的錯。
「這畢竟是你的私事,我不便多幹涉。」明璫跟她也說不清楚,只能給她一個忠告,「但你記住,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讓的,一退就會身不由已,你那麼烈的性子,哪受得了這個?我孃的悲劇是你的前車之鑑,你要考慮清楚。」
就算她婚後生活磨去了不少稜角,但骨子裡的東西還沒消去。否則這幾天她就不會這麼愁容滿面了。
紅芍知道小姐是為了她好才這麼說,忍不住說出心底最深處的話,「小姐,我好難受,真的。要不是夫君對我很好…我真想…自動求去。」
她反覆考慮,始終無法擺脫這種痛苦。或許離開也是個好辦法。
明璫震驚的看著她,半天才道,「這種事不能亂來,除非是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