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說越投機,感情也親近不少。
皇上進來時,明璫和皇后聊的正起勁。行了禮後,都伸長脖子看他的身後。
皇上神情不豫,在椅子上坐下,擺擺手道,「別看了,那小子已經走了。」
明璫垂下了頭,洩氣不已。
「走了?」皇后莫名其妙的問道,「皇上,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不理,只盯著明璫看,神情很是複雜,「三小姐,你和嵐弟怎麼回事?他死活不肯答應婚事。」
想起剛才那一幕,心裡暗氣。他滿心歡喜和嵐弟談起他的婚事,料想這次肯定能成,他已經在盤算要賜什麼東西,怎麼操辦婚事?
嵐弟倒好,愣了半響,一口拒絕,還不顧禮節轉身就走。
「他沒有答應?」明璫嘴裡只覺的發苦,雖然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可心裡還是很難受,堵的慌。
「嗯,問他理由,他又不肯說。」皇上正窩火,口氣不大好。任誰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心裡都不舒服。
明璫忍不住替他開口解釋,「他是為了他身上的毒。」不管如何,她都不願讓人誤會雲嵐,尤其是他的兄長。
「毒?」皇上的臉色果然大變,喃喃自語,「難怪他不肯直說,他是怕我傷心……」
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十幾年,已經成了他最大的隱憂。別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皇后輕撫上他的手,柔聲勸道,「皇上您別這樣,明璫還在這裡呢。」
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難得一見的黯然迅速掩去,「你也知道這事?他說給你聽的?」
明璫點點頭,「算是吧,我們去過藥王谷。」
藥王谷三字讓他有所觸動,「可惜沈神醫也束手無策,我縱然貴為一國之君,卻救不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明璫心裡一片黯然,這也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皇上,嵐弟不會有事的。」
皇上是拿這個兄弟沒辦法,「明璫,你怎麼想的?」
明璫苦著一張臉,不再費事掩飾此時消沉的心情,「雲哥哥不肯答應,我也無可奈何。隨他的意吧。」
皇上板著臉,語氣不善,「你是介意他的身體?」
在他心裡,嵐弟是最好的。身為皇室王爺配徐家三小姐,已經是委屈了。要不是嵐弟著實喜歡她,他還嫌明璫這丫頭出身太低,性子也不大好,長的也一般般。
至於雲嵐身中巨毒,別人會不會嫌棄?他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這事。雲嵐能看上別人,那是她祖上燒了高香,快去磕謝祖宗。
明璫本來就心情不好,聽到這話,心裡更彆扭,撇了撇嘴頂了回去,「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事。」
他們這些皇家中人,只顧自己的心意,別人的死活才不管。還總把別人往壞處想,煩。
她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心煩意亂下根本想不到那麼多。
皇后大驚失色,忙開口幫著圓場,「是啊,皇上,明璫不是那種人,剛剛還說要聽嵐弟的意見。」
皇上愣了愣,他早知這丫頭的性子不好,但……算了,這樣直率的性子恐怕是吸引嵐弟的地方,一切看在嵐弟的面上,「你還算明理,這事朕不好硬下旨意,嵐弟的脾氣硬,朕不好勉強他。還是你去勸服他,讓他應下此事,他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也好讓地下的母妃心安。
皇后嘴角抽了抽,還算明理?這話說的也太勉強。
人家都退了一步,明璫當然也低眉順眼起來,「我儘量試試吧,不過他很固執,恐怕我也無能為力。」
皇上到了此時,總算有些明白這丫頭的性格,你硬她也硬,你軟她也軟。順毛驢啊,還好,總比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強。「你是他喜歡的人,他自然會聽你的。」
「其他的事情他或許會聽進一二,可這事……」明璫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心裡很明白,他不肯應下此事,為的就是她的未來。她怎麼勸,恐怕都不見效。
屋子裡只剩下帝后兩人,皇上忍不住嘆道,「徐達倒是養了個好女兒,可惜啊……」
重情重義,也算是性情中人。縱有諸多不好,但既然是皇弟喜歡的人,他就擔待一二吧。這是皇弟第一個喜歡的人,或許也是唯一的一個。
他們夫妻多年,皇后自然聽懂了他言下之意,「都會好的,嵐弟會平安活到百歲。」
「當年要是朕能警醒些,嵐弟就不會中毒,都怪朕。」皇上臉上全是後悔和遺憾。
「這事您也不想的,要怪就怪那奄人,皇上那麼看重他,派他去照顧嵐弟,可他卻做出那樣豬狗不如的事情。」
帝后的對話翻出一段陳年舊事,當初雲嵐年幼,母妃又體弱,根本照顧不到。他也不過是個出宮另住的皇子,就指了個最親信的公公去照顧雲嵐的生活起居。
沒想到那公公卻被宮中太妃收買,在雲嵐的飲食中下了毒。等他發現時,一切都晚了。就算他後來當了皇上,能自己作主,費盡心力也挽回不了這一切。
這也是這些年皇上特別疼愛雲嵐的原因,一半是手足之情,一半是歉疚。
皇上眼裡全是堅毅和果斷,「如今說這些都晚了,朕能做的就是盡力補救,只盼著嵐弟能早日解毒。」
他再派人去找些不出世的神醫,總會有人能解毒的。他是受上蒼庇護的帝王,必能順心如意。他堅信這一點。
「一定會的。」皇后只能這麼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