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璫走在藥王谷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不知為何,心口悶悶的。說不出的心煩意亂,看什麼都不順眼。
「丁璫,你等一下。」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個聲音。
明璫停住腳步,回首一看,是白髮蒼蒼的沈維,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有什麼事?」
這幾日沈維明顯老了一圈,心事重重的樣子。雲嵐的受傷和晉王的到來以及他手中的密旨都給他帶來巨大的壓力。寢食難安愁白了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札記,顫悠悠的伸到她面前,「這是我幾十年的醫術心得,送給你。」
明璫愣了許久,神情怔忡複雜難言,「送我?我可不要。」天下沒白吃的午餐,她不傻。
對一個醫者來說,這是個巨大的誘惑。藥王一生的心得啊,得到它可以增長許多見識,也可以……
「你不是想醫好公子嗎?或許對你有所幫助。」沈維固執的沒縮回手,「那日我見你雖然會金針刺穴,穴位也認的很準,但有些關節還沒琢磨透。」
「你真的一點都不會?」說到這個,明璫眼睛發亮,「如果會的話……」哪怕只會一點點也好啊。最起碼可以相互研究一二。
「要是會,我也不會藏著。」沈維語氣沉重,「當年我恩師不肯將此絕技傳給我,反而傳給我師兄,也就是你的外祖。我鑽研多年都未入門。這手絕技博大精深,需要特殊的手法通過穴位治病。但每一樣的力道手法都不同,各穴道輕重都不一樣。差有差池輕則全功盡棄,重則性命不保,對施針者也是一大考驗。」
所以才稱為師門最絕密的一門絕活,代代單傳,到了如今差不多都失傳了。
這麼麻煩啊?難怪她研究了這麼久還是在原地打轉。人家研究了幾十年都未登門入室。不過拿了他的東西,就要賣他一個人情。這……想想就有些不甘心啊。
「這本札記是我一生心血,記載了無數的醫案,你有入門的心法,有了這個必能事半功倍。」沈維揮了揮那本札記,「不要光記恨我們,最重要的是公子的身體,不是嗎?」
薑還是老的辣,知道如何挑中別人心中最渴望的軟處。
他這次是下了血本,沒辦法,他走投無路了。
這次孫女闖的禍太大,公子雖然沒說什麼,但他身邊的人個個眼神不對勁。何況後面那位至尊更是個愛護手足之人,此次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他只能想盡辦法將傷害降到最低。
不可否認,這句話深深打動了她。是啊,還有什麼能比雲嵐的身體更重要的事情?上一代的恩怨暫且放下,一切都以他為重。
她猶豫半響,低嘆了一聲,無奈的接過來,翻了幾頁,精神振奮起來,每一頁每一個案例都是字字珠玉,果然是傾盡他一生所學,真是好東西。
見她看的入神,沈維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下,「覺得如何?是不是很有用?」
明璫收起書卷,視線淡淡的掃向他,允下承諾,「放心,我會幫你孫女求情,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就算再賄賂我也沒用。」
她心知他所求的就是這一件事,沈文靜命真好,有這麼真心呵護她的家人。
「多謝。」沈維大喜,「我會好好管教她。」
在公子心裡,眼前的女孩子份量極重,她說的話自然會聽進去,那他身邊的人更不會違揹他的意願。
「希望她的性子能改好吧。」明璫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道,「要是不改,你也護不了她多久。陸家父子可沒那麼大的本事.。」
雖然沈維為孫女鋪了一條後路,將她許給了陸意。但有些事不是他們能擋得住的。
聽她一語點出最關鍵的核心問題,沈維不由苦笑不止,這就是師兄的外孫女,七竅玲瓏心,聰慧至極,遠勝於他那個嬌縱的孫女兒。
他一生都比不上師兄,臨到老還要看他外孫女的臉色,這是老天的報復嗎?
明璫驚訝大叫,「什麼?要回京城?」
怎麼回事?她才離開半日,事情怎麼變成這樣?難道晉王爺說了什麼嗎?
雲嵐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不動聲色道,「是,有些事情要我回去處理。」
「那……我怎麼辦?」明璫愁眉苦臉,左右為難,前後失據。她不想離開他,可又不想回到京城。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雲嵐定定的看著她,眼神溫柔,語氣卻極為堅定,「跟我一起回去。」
「可是……」她不想自投羅網,徐家不會放過她的。
「別擔心徐家那邊。」看出了她的顧慮,雲嵐含笑保證,「他們不敢欺負你,一切有我。」也該是好好算這筆賬的時候,誰也別想欺負明璫後全身而退。
「這……」明璫低著頭撅起嘴,心裡掙扎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