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從藥房出來,整個人憔悴蒼老不少。
他捧著一個潔白如玉的長頸瓶子,「公子,這裡有十粒藥丸,每十天吃一粒,保你心脈無礙。」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總算把藥製出來。
雲嵐微笑著收下,拿在手裡惦了惦,「有勞先生費心了。」
沈維臉有愧色,「不敢,是老朽無用,配不出根治的解藥。」
雲嵐擺擺手,很是通情達理的道,「這怪不得你,你已經盡了全力。」
「那……」沈維遲疑了許久,才懦懦開口,「公子,以後能不能為我們求個情,老朽年過花甲死不足惜,但我孫女徒弟徒孫年紀尚輕……」
當初那人曾經說過,治不好雲公子的病,後果自負。這甸話一直是他的夢魘,生怕最後會落的滿門人頭落地的下場。
他死不要緊,可是捨不得自己的家人跟著一起去死。
「沈先生多慮了,這些年託了你的福,我才能活到今日。」雲嵐心思敞亮,自然知道他在顧慮些什麼,安慰道,「我豈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放心,一切有我。」
沈維鬆了口氣,「多謝公子體恤。」
他知道雲公子向來一言九鼎,既然說出口,一定會做到。
一直默默聽著他們交談的明璫突然插嘴道,「沈先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語氣中全是質疑。
沈維面有怒色,但考慮到她的身份忍氣吞聲,「姑娘這是何意?難道懷疑我沒有盡全力嗎?」
明璫抿了抿嘴,眼神變幻莫測,「聽說沈先生師門有一門絕技,名曰金針刺穴……」
這話一齣,沈維大驚失色,身體震動不止,「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聽說這事?」
身邊的陸知臉色大為震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
這是師門的絕密,一個外人怎麼會知曉的?就連藥王谷里也只有他和陸知兩人知道此事。
「你不用管我是從哪裡聽到的。」明璫臉色冷冷的,咄咄逼人的追問道,「我只是問一句,這金針刺穴能解世間任何一樣毒,你怎麼不用此法給雲哥哥解毒?」
口口聲聲說盡力,可為何還藏著掖著不肯動用此法?真是太可惡了。
沈維張大嘴,手指抖個不停,說不出話來,「你……你……」
眼前的女孩子輕輕的一句話,不僅說出了師門最大的秘密,還對此法的用處瞭如指掌,她究竟是什麼人?
她又為何對他有種莫名的敵意,眼神中有一絲不善,藏的再隱秘還是能查覺出來。
難道他跟她有什麼過節嗎?可她的年紀根本不可能啊!
不管他腦中如何飛轉,平安忍不住搶先質問道,「沈先生,我家小姐說的可是真的?真有這種絕好的辦法,為何不用?」
有沒有搞錯?既有徹底解毒的辦法,卻藏起來不用。這些年公子的苦白吃了?這老傢伙還敢隱瞞不報,居心何在?虧他還以為他盡心盡力了。
「這……」沈維面色極其複雜,百般滋味在心頭。
平安見他不答,更是生氣,惱怒的喝道,「沈先生,你這是何意?」
「平安,退下。」雲嵐揮了揮手,依舊錶現的雲淡風輕,溫文爾雅的笑道,「先生請勿見怪。」
他開始時也有諸多懷疑,但這兩人似乎有難言之癮。而且他相信一般人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不大可能不盡全力的。
「公子,你有所不知,不是老朽敝掃自珍,而是……」沈維為難的緊鎖眉心,但知道今日定要給個說法出來,否則麻煩大了。咬咬牙將心中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金針刺穴確是我們師門的絕藝,但種種原因並沒有傳承下來。」
「沒有傳承下來?」雲嵐未置可否,「難道失傳了?」
沈維長嘆一聲,神情黯然,「這是我一生的遺憾,師門絕學在這塵世間就此……」
「未必見得吧。」明璫又一次冷冷的插嘴。
「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維不滿的瞪了她一眼,「難道是懷疑我沒有說真話嗎?」
明璫不假思索的點頭道,「的確是。」
一直不敢插話的陸知再也忍不住,肅著一張臉道,「姑娘請慎言,我師傅絕不會說假話的。」
明璫盯著沈維不住的打量,半響說出一句話,「失傳並不見得,不過沈先生或許真的沒有學成。」
別的人都不覺這話有什麼不對,唯獨沈維臉色大變,忽白忽青。「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對我師門之事這般清楚?」他是沒有學到這一手,但不表示別人也沒有。但那人是……
「你不用知道,我只想再問一句。」明璫嚴肅的追問,逼人的氣勢壓的他呼吸困難,「這金針之穴有沒有流傳下來?你究竟有沒有學到?還有誰學會了此門絕藝?」這一個個問題都直指最隱秘的所在。
沈維面如土色,嘴唇哆嗦個不停,「這……」隨著這一聲聲清脆的問話,心頭掀起狂濤駭浪,塵封幾十年的往事全都湧上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