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得婆婆憐愛從小養在膝下,只是幼時身體弱,不讓她出門。」大夫人連忙解釋道,「所以大家對這孩子都不熟。」
金大夫人一臉關心問道,「那如今身體可大好了?」
「早就大好了。」大夫人微笑道,「如今守著祖母的孝,輕易不出門。」
「是個孝順的孩子。」金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一雙眼睛含有深意的不住在明璫身上打轉。
明璫心頭暗覺不妙,可又不知具體原由。聽到大夫人吩咐她退下,暗吁了口氣,福了福轉身離開。
一齣屋子,她低聲叮囑紅芍馬上去打探。
帶著碧蓮回到秋水閣,明璫坐在書房靜靜的等待,臉色變幻莫測。
一柱香的功夫,紅芍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小姐,大事不妙。」打聽到的事可把她嚇壞了。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明璫淡淡的看著她。
紅芍深吸了口氣,一股作氣道,「大夫人正為您找婆家……」
碧蓮驚呼一聲,「什麼?找婆家?是哪個金家?是什麼背景?」問話像炮彈一個個往外扔。這也太突然了,她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紅芍氣憤難言,瞪大眼睛,「就是兵部侍郎金家。」有沒有搞錯?居然會有這種事情?居然還瞞的嚴嚴實實的,要不是她跟大夫人院裡的紫煙從小一起長大,極為交好,還打聽不出來呢。
「金家?他家好像只有一個兒子吧?」碧蓮腦子飛轉,把金家的資料想了一遍,「想把我家小姐許給誰?」
金家門第很高,是高門大戶。曾出了無數的名臣良相,人脈更是遍及朝中。可他家子息不旺,嫡支一脈只有一名嫡子。從小極受寵愛,可惜天生長短腳,這婚事就高不成低不就。年近二十還沒娶正室,但通房有好幾個,聽說還生了個庶長女。
「就是許給腳有殘疾的那個兒子。」紅芍的臉色很難看。那種人能配得上她家小姐嗎?
明璫心裡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沉痛的閉上眼睛,雖然不曾奢求,可聽到這種壞訊息還是會難過。在徐達的眼裡,女兒們不過是用來聯姻的棋子。至於幸不幸福並不重要。
「什麼?太過份了。我家小姐聰明美麗,怎麼能許給那種人?」一向冷靜的碧蓮不淡定了,急的雙腳跳,「大夫人怎麼可以這麼做?老爺呢?他也同意嗎?」
「哼。」紅芍重重冷哼一聲,「要是老爺不同意,大夫人敢這麼做嗎?」
她們心知肚明,大夫人並沒有坐穩徐家當家主母的位置,決不會自作主張。
「那怎麼辦?紅芍姐姐,你能不能跟老爺說說?」碧蓮一把拉住紅芍的手,著急的懇求。「別把小姐許給金公子。」
「有用嗎?」紅芍一臉的無奈,「老爺會聽個丫環的話嗎?」光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碧蓮急的亂了陣腳,「你跟普通的丫環不同,老爺或許會給你面子。」明知希望渺茫,可還是想試一試。如同落水的人,明知浮木不可靠,可還是抓著不肯放。
「別傻了。」紅芍何嘗不想幫小姐,可她有自知自明,「無關緊要的小事老爺或許會睜隻眼閉隻眼,可大事絕不會聽別人的。」
「小姐,怎麼辦?」碧蓮心冷如灰。這個家裡沒一個好人,都不把小姐當人看。
明璫睜開清澈如水的眸子,「不是還沒定下來嘛,急什麼?」她已經恢復平靜,心中已有所決斷。
「小姐,人家都上門相看了。」紅芍心裡越想越亂,「聽說是等二小姐嫁進晉王府後就正式納采,一旦下聘事情就不能轉緩……」這樣算來,只有大半個月了。
「是啊,小姐,要是定下來一切都晚了。」碧蓮拉著她的手滿臉惶恐,「小姐,您快想個法子出來。」
紅芍腦中靈光一閃,「小姐,要不我們去求羅夫人作主?她是您的義母……」
「這種婚姻大事向來由父母作主。」明璫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聲音清冷無比,「父母健在,安排女兒的婚事天經地義。別人有什麼辦法?」就算是義父母,也沒有越過親生父母的理。
何況以兩家的背景來看,徐家還算是高攀了。說不定,徐達心裡高興壞了。
「那換句話說,我們只能束手無策。」碧蓮眼中泛上幾絲恨意,「只能眼睜睜的任憑別人決定小姐的終身大事嗎?就算所嫁非人,我們也沒有辦法嗎?」
這個家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情,難怪當年大夫人不顧一切絕然離開。
紅芍的淚水嘩嘩的流下來,跪下來大哭道,「小姐,您的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