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透過寬大的樹葉灑灑散落一地。
明璫懶洋洋的坐在地上,背靠著大樹,手拿著本書,看似是全神貫注的在看書,其實心神早已飄散。
自從拜羅丞相夫妻為義父義母后,徐家眾人對明璫的態度大變。徐達雖然依舊淡淡的,不願見她,但大夫人待她親熱許多,生活起居吃食用度比以前精緻的多。
而徐明彗的態度值得玩味,她親自到秋水閣來過幾趟,說了些酸溜溜的話,又夾了幾句「你我都是徐家女兒,要相互照應」之類半隱半露含蓄的話。
明璫不屑的撇撇嘴,真是的,明慧想拉攏她,使之成為她在晉王府立穩腳跟的一大助力,卻拉不下高傲的面子,巴不得她主動貼上去討好明慧。哪有這種好事?可惜她不吃這一套,任憑明慧說什麼,她都低著頭吃東西,一聲不吭。
一想到明慧得不到回應,氣的臉色大變拂袖而去的情景,明璫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洋洋的笑意。氣死人不償命的感覺不錯啊。
「笑什麼?」熟悉的聲音傳來。
明璫驚跳起來,「雲公子?你來了?」不住的打量他,好像並沒任何變化。
雲嵐臉上依舊掛著慵懶的笑容,絲毫沒見那天的沮喪和絕望。「怎麼?你在等我嗎?」
「你……」明璫支吾了半天,不知該不該問?那次他走後,她真的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雲嵐笑的風輕雲淡,「丁小姐,這次過來是專程跟你道別的。」原本的確是不想再來護國寺,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跑了這一趟。
不管如何,這丫頭帶給他不少愉快輕鬆的日子。
明璫張了張嘴,「你……」丁是她母姓,她順手拿來用。
他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我即將遠行,你我日後恐怕不會再見面。這幾本書留給你做記念吧。」
明璫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接過,這好端端的送她書幹嗎?可一看書本,不由欣喜若狂,居然是幾本前朝醫書,本本珍貴異常。迫不及待的翻看幾頁,半信半疑問道,「雲公子,這真的送給我嗎?」這可千金難買的醫書,她只聞其名卻無緣一見。
「是,這書對我無用,但對你可能有些益處。」這是他專門讓人蒐羅出來的。
「多謝雲公子。」明璫眼睛發光,亮的嚇人。這可比送她黃金還讓她歡喜。「對了,你那幾本遊記……我還沒看完…我沒帶在身邊。」
「不用還了,也一併送給你。」雲嵐異常大方,反正這些東西都是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他怎麼大方成這樣?前次他口口聲聲讓她及早還書,還不許她弄髒呢。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她心裡一沉。「你去哪裡?」
「四處轉轉。」雲嵐笑了笑,「海角天涯隨遇而安,並沒有目的地。」
明璫靜默半響,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他,「這是我的回禮。」
雲嵐揚了揚濃眉,「這是什麼?」小丫頭還挺有原則的,不肯白受別人的禮物。
「解毒丸,普通的毒都可解。」明璫解釋道,「雖然解不了你體內的劇毒,但能稍微緩解一二。裡面共有三顆,在很難受的時候服下。」
這是她私下用盡辦法千辛萬苦蒐羅來的,專門拿來防身,向來瓶不離身。可今日卻把保命藥丸送於他人,這禮不可謂不重。
雲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一個深閨少女究竟是在什麼樣的境地才會隨身攜帶解□□?不敢想不能想也不忍想。「多保重。」
每個人的路都要靠自己去走,別人幫不了什麼忙。
不想說謝,只想說一句保重,願她一生平安喜樂。
「你也是,一切多珍重。」除了這句,她亦無法說出其他。千言萬語梗在胸口,卻吐不出半句。
他挺拔而又堅毅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裡,她鼻子痠疼,忍了又忍,晶瑩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溼溼的涼涼的,像極了她此時的心境。
明璫一進門,花廳裡除了大夫人外,還有一名陌生的婦人在座。來不及多看一眼此人,先上前行了一禮,「母親。」為何突然召她過來?意欲何為?
「明璫。」大夫人笑意盈盈的招她過來,「過來見見金家的大夫人。」
明璫心中大為訝異,這是怎麼回事?以前從不招她見客的。可今日怎麼會一反常態?壓住翻飛的思緒,上前行禮。
金大夫人一手托住她,上下打量,笑道,「這就是你家的三小姐?好標緻的女孩兒。不過令愛好像深藏家中,從不出門?我都沒見過。」
明璫一頭黑線,她臉塗成這樣,能看出什麼容顏?真是睜著眼說瞎話。但她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低垂著頭靜觀其變。